在阜陽城墻西北角,有一棟青灰色古建,古樸而森嚴。它就是老阜陽人口中的劉锜廟。 因離家不遠,小時候我經常去附近的城墻玩耍。爬上高高的城墻,外面是寬闊的護城河,河對岸是大片農田。 我的小學就在城墻腳下,每年五月,小伙伴們都要到城墻上操練隊列,為六一兒童節的全市少兒廣播操比賽做準備。到了六月,我們又會翻越城墻,去麥地里撿拾麥穗。 那時劉锜廟沒有圍墻。每次走到劉锜廟附近,我都能看到一位個頭不高卻很健壯的老人在庭院中忙碌:不是在灑掃庭院,就是在修理農具。院子里還有一盤石磨,靜靜立在角落。老人身著道袍,花白的頭發在頭頂挽成一個髻,滿臉的胡須飄垂在胸前。 老道士看上去有些威嚴,我們這些孩子只敢遠遠地望著他,從不敢輕易靠近。雖然那時這里沒有圍墻,只有幾級石階將內外隔開,但卻像隔著兩個世界、兩個時代。 道士為何會住在廟里?當時年紀尚小,對此滿心疑惑,始終不懂。后來我才知道,這里其實是祭祀南宋抗金名將劉锜的祠堂,即劉公祠(也稱劉锜祠、劉太尉祠、劉武穆祠)。 劉锜,字信叔,德順軍(今甘肅省靜寧縣)人,與岳飛同為南宋著名的抗金名將。紹興十年(1140年),在順昌(今安徽阜陽),劉锜率領不足兩萬守軍,堅守城池、奮勇抗戰。面對金兀術的十萬鐵騎,他下令鑿沉船只,斷絕退路,又將家人安置在寺中,在寺門堆滿柴草,慷慨誓言:“倘有不測即焚我家!”——這便是“寺門積薪”典故的由來。 令人稱奇的是,他命令士兵將僅有的戰馬反復染成不同顏色,輪番在城頭巡防,故意制造城內兵馬眾多、陣容齊整的假象,讓金兀術心生畏懼,始終不敢貿然攻城。劉锜采取軍民聯防、以攻代守、以擊解圍等積極防御策略,首創了平原野戰擊破鐵浮屠(即金軍鐵甲騎兵)的戰術,最終大敗金軍,取得順昌大捷,成為我國戰爭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著名戰例。百姓感念他保國衛民的功德,便修建祠堂祭祀他。 史料記載,明嘉靖年間,劉公祠首次建于南城;崇禎年間,移建至城墻西北角;清乾隆、嘉慶、光緒年間,又先后歷經三次大修;抗戰初期,祠堂不幸被拆毀。1941年,道士常華庵四處奔走募捐,在劉公祠原址上重修正殿和偏房。從此,道士守祠便成了這里的傳統。 時隔多年,如今當我再次路過此地,只見劉锜廟外已攔起了圍墻,朱紅大門緊閉,透著幾分肅穆。圍墻西側是常道士的安息之地,墻上插著青龍、白虎旗幟,外墻根下鑲嵌著鎮煞辟邪的“泰山石敢當”石碑。順著城墻再往北走,就來到了泉河壩子,這里建有紀念劉锜的武穆祠臺。祠臺旁長長的浮雕上,栩栩如生刻繪著當年軍民同心、百姓為宋軍送“枕頭饃”的感人故事,以及士兵染馬惑敵、大破金軍“拐子馬”的壯烈場景。 如今,阜陽正依托劉公祠和內河水系,規劃建設劉锜公園。不久的將來,這里或許呈現一番嶄新的面貌。而這座祠堂,仍會靜立于此,默默訴說著過往。那份“寺門積薪”的決絕,染馬惑敵的智慧,以及百姓送枕頭饃援軍的眾志成城,也將在這片土地上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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