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月10日夜幕降臨,阜陽市圖書館主樓漸被夜色包裹。沿著圖書館西側的走廊往南走,兩個身著厚羽絨服、頭戴帽子和耳機、腳穿棉鞋的女生,正在相隔四五米輕聲背書——周邊的寂靜讓她們不大的聲音格外清晰,聽內容都是考研黨,一個背政治,一個背專業課。 位于南側的24小時自助圖書館燈火通明——熱水氤氳的霧氣、鍵盤輕敲聲、翻書的沙沙聲交織,不大的空間里座位全滿,有人倚著書架站著看書,有人戴耳機趴在桌上看視頻記筆記。 24小時自助圖書館于2023年10月開放,共42個座位。開館以來,每天人流量300多人次。圖書館夜間值班保安告訴記者,這里每天晚上都坐得滿滿當當,絕大多數人會在11點左右離開,也有少數會在這里呆一夜。 晚上在圖書館的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又在為哪些目標努力? 兜兜轉轉回歸初心,她想站上三尺講臺 剛走進自助圖書館,記者就碰到了即將出去休息的姚姚。此時,她的座位上放著保溫杯,桌角立著《教育綜合知識》,正對面擺著電腦,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考點標注。 “以前總在‘試錯’,現在終于知道自己要什么。”姚姚在外面和記者聊起過往。2021年英語專業畢業后,她先在合肥一家早教機構當英語老師,月薪5000多,全年只休春節7天,房租、生活費扣完所剩無幾。更讓她反感的是“教育綁著銷售”——每月的KPI壓得她不得不向家長推課,“看著孩子進步的幸福感,全被業績焦慮沖沒了”。 去年10月辭職后,她試了廣告運營投放:規律作息、加班有加班費,待遇更高,卻成了“沒有感情的執行機器”,按同事做好的方案投戶外廣告,“每天重復一樣的事,感覺自己像個工具,沒一點價值感”;后來去瑜伽館當前臺,活少無壓力、工資雖低卻心情舒暢,可閑下來總問自己:“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兜兜轉轉才明白,我還是想當老師——純粹的、能實實在在幫到學生成長的老師。”姚姚說,去年底父母勸她回阜陽,于是她在城南租了離市圖書館近的房子。今年3月,她帶著一摞書扎進這里,目標明確:先考教師資格證,再沖教師編。 每天早晨7點半,她準時來占座,把保溫杯、充電寶、筆記本在固定座位擺好;中午點份外賣,累了趴在桌上瞇20分鐘,醒了接著刷題;晚上10點,她會把當天的知識整理成思維導圖,睡前再復盤一遍。為了守住座位,手機里設著“續位提醒”鬧鐘,每隔幾個小時都要重新網上續約;遇到難懂的教育學理論,就找圖書館的參考書,對著例題一點點摳;累了站在窗邊遠眺,心里默念“再堅持一下,3月統考就能見分曉”。 “上周剛考完教資面試,現在滿腦子都是教綜高頻考點。”姚姚笑著說,前幾天國考結束,不少備考完的人撤了,等21日考研結束還會更新一波人,但她得按自己的節奏來——教師編統考在3月,還有3個多月,每道題都要扎實。 對她而言,這里的每一盞燈、每一個座位,都藏著她對“有價值生活”的執著——不是為了高薪,不是為了輕松,而是為了站在講臺時,給孩子帶去光。 聊完,她轉身走進圖書館,翻開新的真題卷,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融入這片深夜里的專注與篤定。 從焦慮寶媽到考證考公,她在書香里找回自己 晚上8點,36歲的王薇薇(化名)從阜陽24小時自助圖書館走出來透氣。作為兩個孩子的媽媽,她白天要上班,夜里還來學習——這份“職場媽媽+夜讀考生”的雙重身份,瞬間讓記者好奇:她為何執著于在深夜的圖書館里“拼”? 時間回到2023年10月前,王薇薇還是醫院會計,懷二寶后疊加工作壓力,她果斷辭了職。“本以為沒了工作會輕松,結果焦慮得更厲害。”她說,新圖書館投用后,她試著帶3歲大寶來讀書,孩子沒靜下來,她卻被這里的氛圍“圈粉”:“什么書都看,情感類、心理學,也讀余華、史鐵生,沒讀出《我和地壇》中關于網友網上解讀的那種精神,反而對里面母親總是托人幫作者找工作所感動。” 王薇薇說,她愛圖書館的靜——抬頭是別人認真的樣子,看午后陽光灑在書架上,這里讓她一有空就想來。起初她白天來,后來發現24小時圖書館更安靜,晚上有空她也往這兒跑。 2024年5月二寶出生,8月王薇薇又回到了圖書館。“越讀越清醒,辭職是逃避,不是解決問題。” 今年年初,她重新找了份工作,卻發現“沒財會中級證,晉升沒底氣”。為專心備考,7月她再次辭職,把圖書館當成了“備考基地”。“每天早來晚走,沒座就站著學,有人預約卻沒人坐的就暫且坐一下,來人就把位置還回去,不好意思跟00后搶。”王薇薇笑著說,就這么擠著、站著學了兩個多月,她順利拿下財會中級證,10月入職新公司,還動了考公的念頭。 “這輩子,為啥不拼盡全力活一次?”她坦言,起初也愧疚:“覺得把孩子丟給老人,自己來學習,不像個稱職的媽媽。”但很快又想:“猶豫不決只會兩頭空。”她給自己定了規矩:周末全心陪娃,周中晚上專心學習。如今,她每天6點下班,6點半吃完飯趕到圖書館,吃完就埋進書本,直到10點才回家。“與其兩邊都做不好,不如暫時放下顧慮,為自己拼一把。” 說完,王薇薇表示要回去奮斗了。燈光下,她的身影和滿館的讀書人一起,成了深夜里最動人的風景。 逐夢不分朝夕,奮斗從無“太晚” 走出24小時自助圖書館時,已近22點,玻璃門上的霧氣里,仍映著館內伏案的身影。姚姚的教綜真題卷、王薇薇的考公習題,還有圖書館門外架上的咖啡杯、外賣和背包,讓記者感嘆,為夢想出發,從來沒有“太晚”的說法。 有人會覺得,姚姚27歲辭職考編是“折騰”,36歲寶媽王薇薇備考是“冒險”,但如果你看到姚姚從“試錯”到篤定的眼神,王薇薇在書香里重拾底氣的模樣,或許就會懂“晚”從來不是年齡的刻度,而是猶豫的借口。深夜的燈光不會辜負每一個篤行者,就像姚姚筆下密密麻麻的考點、王薇薇包里裝著的備考資料——夢想的種子,無論何時種下,只要肯澆灌,終會破土。 這座24小時自助圖書館,更像一座“逐夢驛站”。它告訴我們:怕的不是起步晚,而是從未起步;愁的不是路太遠,而是不敢邁步。那些在深夜里亮著的燈,照亮的不僅是書頁,更是無數人“再試一次”的勇氣。畢竟,奮斗者的時鐘里,永遠只有“正在進行時”,沒有“過期不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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