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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兒長，鶯兒飛，母親盼著大雁歸”。春節過后，阜陽的一草一木迎來春日暖流，南遷越冬的大雁要回來了。這“大雁”，不僅飛在天空中，還含在女兒送回娘家的“雁禮”中。以前皖北地區有傳說，老人的靈魂會被大雁叫聲帶入云天，女兒把大饃蒸制成雁狀，老人吃了就可避兇化吉。后來，人們不再相信這種迷信的傳說，但送老雁饃的習俗卻傳承下來。正月十六，出嫁的女兒回到娘家，就像大雁回到故里一樣，老雁饃慢慢變成了必不可少的禮物。1月的最后一天，記者走訪了阜陽“雁禮”市場，發現傳統的老雁饃也趕上了新潮流。 非遺“東關張” 線上銷售旺 在阜城東關美食街，你要問誰家的“雁禮”出名，得到的回答指定是“東關張”。中午12點，記者來到“東關張”作坊，一拐進巷子，就聞到沁人心脾的饃香味兒。今年55歲的“掌門人”張廷虎笑著迎接：“來得正好，我正要開始做老雁饃。” 張廷虎是地道的東關人，也是潁泉區非物質文化遺產花饃類項目傳承人。“我做饃的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老雁饃的制作工藝最復雜，大致需要和面、揉面、造型、醒發、蒸饃、點彩六道工序。我父親常說‘老雁饃做好了，其他種類的饃就都能做好’。”張廷虎一邊說著，一邊往和面盆中加入酵頭。 經過捶打、搟壓，一大盆淡黃色面團變得光滑起來。張廷虎的妻子把面團分成等大的劑子，在秤上稱好每份1斤2兩重，張廷虎接過劑子，用掌根在案板上快速地反復揉摁，面團在他手中，好像是捏橡皮泥。記者注意到，張廷虎的手又大又粗，關節突出，看著就很有力。一比才發現，他的手幾乎是記者的兩倍大。他說：“這是出力的手，揉的時候得使勁，面才扎實，口感才勁道。”記者也想試試，接過劑子發現，面團并不像想象的柔軟，只得站起身來下勁摁，沒一會兒就微微出汗。 接著，張廷虎將面團揉成一頭圓一頭尖的水滴形，由圓的那頭開始做雁頭。只見他手上好像施了魔法，一推一提間，老雁就抬起了胸脯，昂起了脖子；再一團一捏，老雁的頭也出來了，斜向上仰著，精氣神十足。張廷虎兩手沾下水，捏起兩顆紅豆嵌進面團里，當作老雁的眼睛，再用剪刀剪開雁嘴，用刀劃出老雁的兩個翅膀，交叉疊在背部，老雁便有了神韻。隨后，張廷虎調轉面團的尖頭按出雁尾，用齒梳壓出尾毛形狀，右手握著剪刀，左手伸出食指抵住刀尖以控制力度，在背部和翅膀上剪出68個尖角作為羽毛。至此，面團仿佛有了生命，一只活靈活現的大雁展現在眼前。 張廷虎將老雁饃挨個兒放進直徑1米的大蒸鍋，掐著鐘表算時間。一個多小時后，他掀開蒸籠，喊道：“出鍋嘍！”記者探過頭去，白氣升騰之下，一個個大雁饃變得白白胖胖、飽滿圓潤、光潔如玉，在燈光下散發著神奇的光暈。將雁嘴上描紅，再等待晾涼，老雁饃就能打包出售了。 今年，“東關張”的老雁饃主打線上銷售。張廷虎的兒子張旭30歲，擅長互聯網操作的他成了客服，聊微信、接訂單、發快遞，生意十分火爆。“線上訂購的大多是老客戶，有的是阜陽女兒嫁往外地回不來，給父母買了老雁饃，請同城快遞送達；有的是父母和女兒都不在阜陽，就訂購老雁饃用快遞寄過去，全國各地的都有。”張旭說，“我們每天做一百多個都不夠賣，銷量是顧客到店購買的兩倍。” 順豐快遞員高亮成了張旭的老搭檔。進入正月，就是他往“東關張”跑得最勤的時候。當天下午，高亮和張旭接力，把待發的老雁饃往快遞車里運。“他家的發貨量占我總接單的一半。我最近每天上午、下午各來一趟，每次來都能把車塞滿。發往江浙滬的最多，最遠的發往海南、西藏。” 創新老雁饃 種類花樣多 不同于傳統老雁饃的“白胖子”造型，阜陽不少店鋪別出心裁，將“老雁”做出了新花樣。 下午6時，記者來到位于中清路與清河東路交口的喜阜饅頭店，前來買老雁饃的市民排成了長隊。記者看到，蒸箱中的“老雁”以粉色和黃色為主，還圍著白色或紫色的“圍巾”，點綴著各色條紋和小花，配色繽紛艷麗，樣子嬌憨靈巧，再配上四顆圓滾滾的雁蛋，萌萌的十分可愛。 原來，這叫“果蔬老雁”，由南瓜、胡蘿卜、草莓、紫薯、菠菜等果蔬榨汁和面，調出明艷色彩，既健康又好看。“考慮到現在年輕媽媽的審美喜好，我們顛覆了傳統造型，把老雁饃做得更加年輕化。”喜阜饅頭店的負責人說。 “第一次見這樣的老雁，我買了一對回家，不僅媽媽喜歡，我家女兒拿在手里反復欣賞，舍不得吃。”市民劉永紅說。 隨后，記者來到哆美芝麗豐一品店，一進門就看到“送雁禮”的海報，精美的禮盒成堆擺放在顯眼位置。據經理劉國凱介紹，哆美芝作為在阜陽經營了10年的糕點店，一直在嘗試傳統與創新融合的形式。“我們店的顧客大多是20到30歲的年輕人，很多人不知道送老雁的習俗。我們推出面包老雁和蛋糕老雁后，一些顧客來購物時看到了，很好奇，問這是什么新品。售貨員一介紹，他們覺得這是一種孝心的表達，就買著送給父母。” 記者看到，這里的老雁有桂圓紅棗、紅豆奶酪、葡萄干、肉松等多種口味，價格在58元到118元不等。其中，比較受歡迎的是雜糧無糖口味。市民殷倩今年34歲，在店里試吃雜糧無糖味老雁面包后說：“一嘗就知道，這是俺爸媽喜歡的口味。我往年都是送大雁饃，今年換換花樣，買來讓他們嘗嘗鮮。” 從大年初三開始，哆美芝就開始烤制老雁面包，并通過抖音視頻直播的形式宣傳，首爐產品剛開賣便售罄，十幾天時間已銷售2000多盒，顧客接受度很高。據劉國凱預測，接下來幾天的銷量會逐漸上升，正月十六當日，單店可銷售四五百盒。 記者采訪了解到，阜城還出現了多種類型的“雁禮”，大多銷量可觀。有阜小姐粑粑坊的米糕大雁、花間堂的堅果戚風蛋糕大雁，還有吖咪烘焙的牛肉粉絲餡大雁，可滿足不同年齡段父母的喜好。 雁禮新內涵 拳拳孝子心 比起“雁禮”，更打動人的是兒女蘊藏其中的拳拳孝心。 記者跟隨51歲的市民李慧一家，來到她位于潁泉區邵營村大關莊的家中，遠遠看到她80歲的老母親張福云在家門口伸著脖子眺望。李慧大聲喊了一句：“媽！我回來了。”張老太拍著手應著：“哎呀！好！” 李慧的丈夫老家在合肥，兩人結婚已經24年了，每年過年李慧一家三口都要在合肥過，初十前后才回到娘家，陪母親說說話，好好吃頓團圓飯。24年來，李慧每年都要給母親送大雁饃，再到已故的父親墳前，敬上一只雁饃。李慧說：“大雁年復一年往返有期，不忘故地。我就像大雁一樣，雖然有了自己的小家，但無論什么時候也不能忘記父母的養育之恩。” 如今，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賦予“雁禮”新的內涵。19歲的劉金山大學放假回到阜陽，看到甜品店銷售的大雁禮盒上寫著“最好的禮物送給最親愛的人”，就買了一盒送給爸媽。“我爸媽收到后笑得合不攏嘴，直說我傻。但我知道他們感受到了我的心意，其實心里很高興，一晚上連發了兩個朋友圈。”劉金山說：“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沒有閨女送老雁饃，那以后就由我來送吧。” 年前剛成家的李博涵是個“95后”，婆婆提醒她從今年開始要給娘家送老雁饃，她便前后跑了阜城多家銷售老雁饃的店，挨個品嘗，按照爸媽的喜好買了精美的老雁面包。“現在交通方便，大家送雁禮的時間都比較早，不用再等到正月十六了，我也早早地送去，不能讓他們失望。我還給婆婆也買了一份，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李博涵說。 她還給姑姑、小姨、舅舅準備了傳統老雁饃。“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姑姑舅舅們都很疼我。以后每年我給爸媽送雁禮的時候，也會給長輩們買一份，趁這機會去他們家里玩。無論幾歲，在他們面前我都是長不大的孩子。” 李博涵說。 雁子南飛了，還有再回來的時候；長大的孩子們，記得常回家看看。阜陽“雁禮”在親人之間傳遞，承載著滿滿的愛意與恩情、理解和照顧，時刻提醒著我們，無論飛得多高，別忘了家的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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