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刻作為人類文明記錄的一種形式,中國古代早已有之。劉勰《文心雕龍·誄碑》寫道:“碑者,埤也,上古帝皇,記號封禪,樹石埤岳,故曰碑也。周穆紀跡于弇山之石,亦古碑之意也。”足見碑刻,上古時期即出現。或用于帝皇祭天,或記錄天子行蹤。碑上誄文,限制森嚴。“賤不誄貴,幼不誄長”。夏商尚未見誄文,周朝雖有,未及士大夫。春秋魯莊公始,用于士人。自后漢,碑碣云起,走向世俗。魏晉盛極,一度“禁碑”,后又作建制規(guī)格限制。歷代以計,碑刻數量之大,延續(xù)之久,應用之廣,為中國文化一種特有現象。 隨著碑刻廣泛應用于社會生活,衍生出繁多種類。僅刻文碑,即有功德碑、記事碑、墓碑、造像題記碑、題名碑、宗教碑、詩文碑、書畫碑諸類。而社會文化的發(fā)展繁榮,大量構思精巧、結構嚴謹、文字典雅的碑刻銘文呈現于世,其中蔡邕創(chuàng)后漢之盛,韓愈、蘇軾有《柳子厚墓志銘》《表忠觀碑》傳世,堪稱經典。眾多銘文書法、紋飾、雕刻,成為獨特的藝術珍品,極致者成古今書法名碑,如《九成宮醴泉銘》《多寶塔碑》等。 碑刻,可謂“石頭上的歷史”,往往可以彌補史書記載的不足,具有歷史的客觀性和有效性。若無唐代《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我們無從知曉中西文化交流及基督教傳播中國的早期時間;若無《井真成墓志》,我們無從確認1200年前日本即遣唐赴長安學習這一史實。 古代碑刻,浩如煙海,許多巨碑大碣,早已淹沒在歷史長河中,值得慶幸的是,唐朝出現的拓本技藝,使得諸多碑刻以拓片形式得以保存并廣傳。 《曹炯拓潁州碑刻選》,共精選58通。除潁州開元寺鐘銘外,僅碑記就有私祠堂碑、寺廟碑、書院碑、去思碑、紀念碑、浚河碑、修橋碑、建亭碑、題字碑、題詩碑、墓碑、墓志等。難得的是還有聚星書院公定條規(guī)、腳行樂戶章程、戒煙公所碑等這類鄉(xiāng)規(guī)民約,另外還收有經幢、符咒碑、門楣題額、石坊楹聯及石刻畫像、石鼓、練功石、牌坊構件、石雕等拓片。時間從后唐長興三年(932年)到中華民國三十三年(1944年),跨越千年。其內容之豐富,品類之繁多,足見曾作為州、府之地的潁州,歷史社會發(fā)展之繁茂。 阜陽有著數千年悠久歷史。人們了解古代阜陽,多是從博物館的考古館藏、或阜陽舊志里尋蹤覓跡。日常中,人們除了掛在口頭上的潁州西湖、西湖書院、管鮑分金、歐蘇治潁、順昌之戰(zhàn)等歷史故事外,很難追尋到更多的歷史細節(jié)。而《曹炯拓潁州碑刻選》,恰恰作為阜陽地方文獻史料的有力補充,顯得彌足珍貴。細讀《碑刻選》,便能見到阜陽歷史諸多遺存:宗族寺廟的銘文、社會運行的規(guī)章民約、不同階層人物的生活記述,讓我們觸摸到遠逝的歷史脈搏,聽到歷史的回聲,讀到名人的詩詞故事,見證為官者的政績和德行,看到社會行為的規(guī)則運行,觀察到地方家族的興衰變遷,體味到生命個體的內心獨白和感人細節(jié),欣賞蘇軾溫厚嚴謹、平淡天真的書法魅力,尋找到徐淮出入龍門的書法蹤跡。與此同時,我們也讀到了不同歷史時期社會文化的心理結構:對天地的敬畏;對社會行為的尊重;對家族興衰的尋求;對個人功德的重視。當今社會,人們在如此生動的歷史徜徉中,足以引起反思,得到啟發(fā)。 曹炯長于攝影,鐘情于文化,在長達20多年的職業(yè)生涯中,幾乎跑遍了阜陽的所有鄉(xiāng)鎮(zhèn)。尋訪碑刻,傳拓碑文,以艱辛的付出,薈萃散落民間的阜陽碑刻之精華,讓我們在冰冷的碑刻背后,讀到歷史的溫度,也感受到他內心對文化的眷戀和赤誠。 一塊塊碑刻拓片,就是一卷卷值得細細品味和回望的文化典籍,經過歷史滄桑,成為地方歷史和社會發(fā)展的見證。歷史記憶是人類文化的重要元素,是傳統文化秩序的主要支撐,是人們對家鄉(xiāng)認同感和歸屬感的重要內核,這也正是《曹炯拓潁州碑刻選》的價值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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