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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阜陽
阜務為民
王鼎鈞，1925年生，山東省臨沂市蘭陵縣人，華人世界聞名的散文大家。但不少阜陽人不知道的是，王鼎鈞在1942年至1944年曾經在阜陽求學。 1992年到2009年，他歷時17年寫作了“回憶四部曲”：《昨天的云》《怒目少年》《關山奪路》《文學江湖》，回憶自己的人生旅途。筆者結合王鼎鈞第二部回憶錄《怒目少年》的內容和現有資料，簡要敘述他在阜陽城的求學經歷。 王鼎鈞出身蘭陵王氏，祖父王翔和設了一家酒廠、兩家酒店，字號是“德源涌”和“德昌”。自王鼎鈞記事起，其已家道中落。七七事變后，王氏家族不得不離開故鄉，南下窯灣、宿遷。臺兒莊戰役結束后，蘭陵成為后方，一家人又匆匆回鄉。 1942年春，王家接待了一位“云游客”，告知他們阜陽興建有一所專門招收淪陷區學生的初中。為避免升入淪陷區的“偽校”五中，也為了與二表姐互有照應，王鼎鈞踏上了赴阜陽求學的旅程。 出蘭陵城后，王鼎鈞沿著公路西行50華里到嶧縣縣城南關基督教會尋求楊成新牧師的幫助。牧師遣人向警察局申請探親證明，為王鼎鈞代買火車票。王鼎鈞和同行的兩個女生在嶧縣上火車，在江蘇宿縣（今屬安徽）下火車。由宿縣向西南行進130華里，至蒙城的蘆溝集穿過日軍的最后一道封鎖線。經過敵我雙方的緩沖區，到蒙城北面的板橋集。再往西南方向行進，阜陽城已經在不遠處。 王鼎鈞從阜陽城北而來，所見第一景即為城外的大堤，對于城內土地墊高也印象深刻。民國時期的阜陽縣城與清代潁州府城的位置大體一致，為阜陽地區地勢最高處，專為預防水患而建。 王鼎鈞在阜陽城入讀的是國立第二十二中學二分校，由山東籍國民黨第二十八集團軍總司令李仙洲所設的私立成城中學改辦，以招收山東籍流亡中學生為主，也招收少量其他淪陷區及當地的學生。1941年學校初建，校址設在安徽阜陽；1942年8月底改為國立；1944年夏，受豫湘桂戰役影響，學校遷至陜西安康和漢陰；此后又再遷漢中；1949年10月與國立一中、七中合并為漢中臨時中學。 國立第二十二中學初建時使用柴集小學為校本部校舍。1943年3月在柴集東北8里后湖處建立了第一分校，7月在阜陽縣城西的打蛋廠建立第二分校，1942年8月正式更名為國立第二十二中學。1943年春，又在柴集東南的三王寨建立了師范部，全校4個校區自此建設完畢。其中校本部主要為初三和高中部，一、二分校為初中部，師范部為師范類學生。全校共44個班，每班40人，教育部按人數核發經費。盡管后來大部分班級的人數都超額了，李仙洲校長還是盡力對學生加以照顧。 在校期間，王鼎鈞見證了1943年的水災、瘟疫和蝗災，1944年的旱災和水災。尤其是蝗災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在書中專門寫作一章加以介紹：“它們飛行的隊伍像骯臟有毒的云層，無邊無際，遮沒了地平，太陽只剩下慘白的影子。你出門，它們鉆進你的脖子袖子，你做飯，它們擁入你的鍋中灶底。它們壓斷樹枝，壓塌草棚。當然，更教人痛苦的是吃光了莊稼。” 王鼎鈞在阜陽求學期間也吃到了不少當地美食。推薦他來阜陽讀書的“云游客”曾經宴請他吃“婆婆饃”。據王鼎鈞描述，這個饃通體雪白，底座金黃，還與宋軍抗金故事有關，就是如今的阜陽特產“枕頭饃”。每周一，城外的學生都會拜托同學進城郵寄信件，王鼎鈞記得有同學專程去購買城內知名的“劉家燒餅”。“劉家燒餅”源于道光年間在文昌閣邊擺攤的劉姓老人，是當時阜陽城有名的小吃。1943年，王鼎鈞的五叔給他寄來了法幣3000元，他專門購買了阜陽名產“大升醬園”的咸菜，與八位同學共享。明正德年間，山西高平縣人侯大升來到阜陽，先在北門內開設了腌醬小店。后經營逐漸擴大，于乾隆年間遷至北門外東順河街口，立店號“大升醬園”，其產品侯大升陳醋、醬菜曾暢銷安徽、河南、江蘇、山東各地。 王鼎鈞在阜陽期間曾去過倪家花園和文峰塔等地。倪家花園原為北洋政府督軍倪嗣沖的住宅，如今已經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當時，文峰塔在阜陽縣城外，于一片麥田中尤顯突出，在王鼎鈞數十年漂泊生涯中，像“定海神針”一樣深深扎根在他的腦海中：“想阜陽，先想城外的文峰塔，挺拔端正，高出一切房屋樹木。它是阜陽市的地標，依我的回憶，它是阜陽的中心，像傘柄直豎，撐開阜陽平原。人在遠處，未見阜陽，先看見阜陽的神佛，抖落仆仆風塵，一腳踏進寶地，吉祥平安。”上世紀八十年代，王鼎鈞專程托親友購買阜陽地方志，只為一解相思之苦，足見其用情之深。 1944年暑假，由于豫湘桂戰役中國民政府的潰敗，國立第二十二中學開始分批西遷。具體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由阜陽出發跨過日軍占領的平漢鐵路至河南內鄉休整，第二階段是由河南內鄉出發至陜西安康。王鼎鈞和二表姐所在的校本部與大部隊一同出發，正式結束了他在阜陽近兩年的求學生涯。 臨別之時，王鼎鈞留下了自己的詩句：“阜陽一粒粟，壯士萬金軀。臨歧不忍去，來作登高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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