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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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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阜城向陽南路橋東南角、公交2路終點站，幾棟斑駁的老樓靜默佇立，廠區內雜草叢生。這里曾是阜陽工業榮光的地標——阜陽制革廠，昔日皖北皮革產業的標桿國企。 3月27日下午，記者來到老制革廠時，紅色廠區門樓依然完好，只是門頭已換成舊貨市場，左側立柱“供銷大院”的黃色字跡透著陳舊煙火氣。門口幾位老人閑坐曬太陽，曾經貨車排隊、機器轟鳴的熱鬧盛景，早已消散在時光里。
標語依然清晰 磚樓破敗不堪 走進廠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百余米長的老舊廠房。這棟米黃色建筑，曾是阜陽制革廠與意大利合作生產羊皮的車間，見證了當年合資生產的高光歲月，如今已成舊貨貨場。 廠區正中，供銷大禮堂輪廓依舊，屋頂上方的紅色五角星歷經風雨依然鮮亮，墻面“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字跡可辨。 廠區最深處，一棟三層紅磚樓破敗不堪，部分屋頂坍塌，斷裂木梁裸露。旁邊一間低矮庫房，朱紅大門褪色斑駁，唯有“倉庫重地”四字，還留存著當年的威嚴。紅磚樓前空地上，一座近二十米高的舊水塔矗立在碎石雜草間，幾簇明黃油菜花在春風中搖曳，為荒蕪舊址添了一絲暖意。 水塔旁的巷道里，還留存著幾排單層廠房，現已分作他用：兩排做廢品回收，一排維修演出音響，還有一排用作電池倉庫。 家屬區里，幾戶人家守著半生回憶 走出廠區，記者來到對面的制革廠家屬區。右側三棟小樓整齊排列，左側一棟高樓如今用作空啤酒瓶回收點，門頭上“職工餐廳”字樣依稀可辨。小區左后方還有當年專為職工子女設立的幼兒園。 家屬區第一排樓前有處小花園，園內舊亭仍在，空地已被住戶種滿蔬菜。 記者敲開第一戶人家，開門的是制革廠工程師王良的遺孀李英。李英說，上世紀80年代，制革廠與皮鞋廠原在西關小隅首，后整體搬遷至此，這片廠區前身是建成卻從未生產的糖廠。“當初我不愿搬來，這里太偏，全是泥巴路。” 直到1984年前后，一家人才徹底搬來。“我不會騎自行車，全靠廠里班車接送。”她回憶，廠子最紅火時，皮革銷往全國各地，拉鹽腌生皮的貨車絡繹不絕，廠區鍋爐、煙囪整日運轉，皮革與鹽混合的刺鼻氣味，她至今難忘。“后來廠子慢慢不行了，老伴剛60歲就患病走了。”老人嘆道，這棟樓當初住了16戶人家，如今只剩6戶還守在這里。 一張牛皮，牽出皖北皮革的黃金年代 從李英家出來，記者偶遇遛彎的金大龍。今年75歲的他，一提起制革廠的歲月，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1980年，阜陽制革廠正式搬遷至此。1981年元月，金大龍入職，負責牛皮收購與質量檢驗。“那時候制革廠是頂好的單位，人人擠破頭想進。” “當年全國的皮子看阜陽，阜陽的皮子看太和。”金大龍語氣里滿是自豪。太和黃牛皮品質上乘，一張五六十斤重的牛皮可片出三四層皮料。“一張標準25平方尺的太和黃牛皮，當時能賣100多塊錢，而其他不足16平方尺的皮子，一斤還不到5塊錢。” 憑借過硬原料，阜陽制革廠產品供不應求，全國各地客商爭相訂貨。金大龍說，廠里的輝煌一直持續到1997年，此后皮革行業走低，廠子漸漸褪去榮光。 他還回憶，當年廠里與意大利合資成立坎堤制革廠，兩張羊皮就能做一件皮夾克，售價近千元，對月工資僅幾十塊的普通家庭來說，根本買不起。多年過去，金大龍對當年皮革的尺寸、重量、價格依舊如數家珍。 機器轟鳴，曾是人人羨慕的金飯碗 如今負責家屬區保潔的張利華，1992年技校畢業進入制革廠，趕上了廠里最后的紅火時期。“那時候和意大利合資，效益特別好，在制革廠上班就是金飯碗。” 她清晰記得當年的作息：早上7點半到廠點名，8點開工，上午干到11點半，下午忙到5點半。她家就在附近，結婚后還趕上分房。“第一個月工資就拿100多塊，后來慢慢漲，最高一次拿過400塊。” 同在車間的張曉舉，當年負責磨牛皮。他說，生意火爆時，加班到夜里十一二點是常態，食堂專門開夜飯。每天下班，手上沾滿染料，指甲發黑，累得回家倒頭就睡。“和意大利合資后引進了新技術，皮子質量更好，可惜好景不長，2000年前后廠子就倒閉了。” 還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職工，1984年從部隊轉業分到制革廠，后因故調離，因老伴還在廠里，分了房便一直住在這里。“廠子雖沒了往日風光，但我們老兩口住這兒，后面是壩子，風景好，門前還能種菜，平時曬曬太陽，日子安靜。2路公交車通到家門口，出行方便，這就知足了。”老人話語中，滿是對這片土地的眷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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