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肖龍的緣分,源于他來阿拉善趕赴一場筆會。一次偶然的機會,有朋友拿著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永遠的小莊》,說是肖龍的。我一聽就有了興趣,畢竟有過一面之緣,而散文正是走進他內心的鑰匙。 書的扉頁寫著一句話:每個人的精神原鄉,都源自他的童年記憶。字很漂亮,簽名也有個性,字如其人,從簽名就可以看出,作者做人也一定很有講究。看過這本書后才知道,這句話在作者心中的分量。 整本散文集,與我見到的肖龍本人大相徑庭,個頭不高但體態勻稱,剃著光光的頭,戴一副稍顯文藝范兒的眼鏡,不大主動與人交流。這樣的形象自帶幾分神秘,初次見面時,不由得產生一種距離感,令人敬而遠之。但兩天相處下來,被他幽默的言行感染,不知不覺中,距離感也就無影無蹤了。 開篇《走啊走》中,作者試圖讓父親走起路來,但父親卻因為怕摔倒而不敢邁腿。后來作者筆鋒一轉,寫起了他十七歲時跟父親一起拉車去九十公里外賣生姜的故事。三十多年后,父親由年富力強的青壯年慢慢變成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垂暮老人,其間的酸甜苦辣和人生百味,都濃縮在了一個“走”字之中。父親出發時的一聲“走”,既是對這趟歷程的出發令,又是一生的真實寫照。年輕的父親考上了中專外出上學,因為失去了雙親需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弟弟,而不得不在農村插隊。又為了生存拉上整車的生姜到處去賣,還因為放不下老家,拉著車去老家串親戚看鄉親。一生中,父親憑一雙腳力拉起了整個家庭的衣食富足,其中的甘苦怎一個“走”字了得? 《過故鄉,必徘徊》《無根之行》《不敢嘆風塵》《在冬天里和父親對抗的輪椅》等幾篇,是寫父親的人生之路、創業之路、思鄉之路、與衰老和病痛對抗之路。還有一篇《父母的愛情》,作者從父親翻箱倒柜地找結婚證寫起,到找見后“他的眼神里似乎沒有了這個世界,而那張紙就是他的全世界”,再到母親“五十年了,真快啊”的感嘆,平實的陳述中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做了最平實的表達。集子中寫母親的篇章則要輕靈一些,都是通過一個個片段以小見大,管中窺豹。比如《燒火》中,作者從母親口中聽到自己小時候兩次燒火的故事,感慨“為什么每一個娘的內心里,總安放著孩子所有的過往?” 可以說,作者對情感描寫的把控既到位又有分寸。幾篇文章都是從極小的點切入,從最平常的事寫起,看似平淡的細節中讓讀者體味出其中飽含的真情。其實,最簡單的著筆,往往能觸發出最感天動地的力量,最柔軟的語句往往能迸發出最強的聲音,最平實的敘述反而能拉伸出最具韌性的筋骨。 作者幾篇關于故鄉的文字也同樣平實感人,比如《永遠的小莊》。與寫父母的文字不同,寫得很抒情,尤其是第二部分,通過排比的手法寫小莊的小:“小莊很小,小到不過十來戶人家……小到藏不下一只公雞的啼鳴……小到攏不住一縷炊煙……小到一顆星星,就足以照亮整個村子。”這不僅僅是作者面對小莊消失發出的感嘆,也是對過去無數輩人賴以生存的村莊發生徹底改變之后的感慨。既有鄉愁,又有欣慰,既有不舍,又有期許。這些復雜的情感,觸發的是幾代人不愿失去又不得不面對的情感選擇,而這正是作者點中讀者痛點的筆法。 作者筆下的“走”,除了父親付出一輩子辛勞邁出的步伐外,還有自己腳下的路。作者從孔城老街,走到王化之境;從阿拉善高原,走到西夏秘境;從洄溜古鎮,走到鳳凰古城。與所有寫作愛好者一樣,作者是帶著筆在行走,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通過筆端展現在讀者面前。最終讓讀者看到的,是一個地方的文化,是一個地方的骨骼。作者總能在一磚一瓦的縫隙中,摳出落入塵埃的風骨和豪氣,撿拾起歷史車輪滾滾向前時遺落在溝壑間的蛛絲馬跡。 當然,作者筆下的風物和風情并不是完美無缺的,并沒有隱藏旅途中的遺憾。這正是作者真性情的一面。特別是《呼喚一條大河》,作者滿懷憧憬來到黃河邊,“始終心懷悸動”,“一次次抵近著我日思夜想的母親河,卻一直未曾抵近”,但由于河水干涸、河床龜裂,“最終沒能觸摸到黃河母親的脈息”。這樣的行程是有缺陷的行程,這樣的經歷是不完美的經歷,但這樣的記錄是完整、真實的,更能引發讀者的共鳴。 人生本就是曲折的,有享受,也有歷練;有通暢,就有波折;有幸福,就有心酸。文字要記錄的,本該如此。 到第三輯,作者又走進了小莊,從大天大地的世界回到了身邊的瑣碎。《安居記》寫幾次翻建新房的經歷,《“扛布袋”》寫家鄉的年俗,《阜陽的面》寫家鄉的食俗,《人間安有卻鼠刀》寫自己與老鼠纏斗的故事。從身邊的點滴寫起,又從身邊的點滴結束。正如作者的思緒,眼光向外,最終收回到內心;從阜陽走出,最終還要回到阜陽。邁步走天下,往返在人間。 這就是永遠的小莊,無論走多遠,作者的根永遠在小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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