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也是中日甲午戰爭結束130周年。當年代表清朝政府簽訂《馬關條約》的李鴻章,在臨終前留下一首耐人尋味的遺詩曰:秋風寶劍孤臣淚,落日旌旗大將壇。海外塵氛猶未息,請君莫作等閑看。更有民間作者洪興全,廣征博采,撰輯成一部奇書《說倭傳》。這是一部記述甲午戰爭全過程的小說,描述了鄧世昌義犬救主、劉永福智勇兼備、馬玉昆盜馬背尸等清軍將領與日軍浴血奮戰的動人故事。 本文將運用筆者收集到的甲午戰爭有關史料,為讀者描述當年陸路戰場,清軍將士面對強敵、甘灑熱血、頑強抗爭、不屈不撓的壯烈義舉和獻身精神。其中,就有不少潁州(當時稱為潁州府,轄阜陽、亳州、蒙城、渦陽等縣)英雄的動人故事。 馬玉昆:浴血重圍大平山 馬玉昆(1837—1908),原籍蒙城,后遷居渦陽。1864年參加對捻軍作戰。1874年,與左宗棠共同抗擊阿古柏和俄國侵略。1889年調直隸,率軍駐防旅順口北洋海軍基地。1894年7月下旬,受命入朝抗日。馬玉昆入朝,先是打了平壤外圍船橋里之戰,清軍以2200人對3600名日軍,拼死搏戰,取得了重大戰果。戰斗中,日軍將校以下死者約140名,傷者290名,3名大尉、2名中尉被擊斃。此戰是清軍在甲午戰爭陸戰中打得最好的一次戰斗。 平壤戰役后,清軍退守至鴨綠江防線,馬玉昆跟從毅軍統領宋慶,防守鴨綠江下游九連城防線。10月25日,日軍突破鴨綠江防線后,首先進攻聶士成、馬金敘防守的虎山陣地。馬玉昆立即率部出援,直沖敵陣,日軍攻勢頓挫。但由于日軍又調第十旅團參戰,而清軍劉盛林部違抗主帥宋慶“令其接應”的命令,拒不赴援,率隊潰退,致使清軍防線全線瓦解。馬玉昆不得已突出重圍,隨宋慶退走鳳凰城,后撤至摩天嶺。11月中旬,金州、旅順告急,馬玉昆隨同宋慶回軍西進,先后在金州、海城的馬圈子、感王寨等地重創日軍。海城、蓋平失守后,馬玉昆又守營口。 1895年2月24日,日軍從東南兩路搶登營口東道門戶大平山,馬玉昆與敵鏖戰于大平山下。大平山綿延二十余里,日軍于各山頭分設快炮五六十尊,連環轟擊。馬玉昆“被困核心,率其親兵闖出重圍,因見我兵尚在圍內,重復殺入,沖開一路,護之而出,其親兵百人兩頭沖殺,僅剩二十余人,戰馬三易,均被炮斃”。終因清軍饑疲不堪,又無后援,敵遂占據大平山。清廷以馬玉昆在此役中“實屬奮勇異常”,傳旨嘉獎。 在甲午戰爭過程中,馬玉昆約束部眾,軍紀嚴明,在強敵侵凌而前,“以千數百人抗敵人數萬,奮力搘拄,屹然自全”,雖然未能挽回整個戰爭失敗的全局,但卻表現了一個愛國將領不怕犧牲、頑強抗爭的英勇氣概。 程允和:土城子痛擊日軍 程允和(1844—1922),阜陽人,19歲投軍,英勇異常,“每戰必先”。后轉戰豫直、山陜等省,屢著奇功,25歲時已保至記名提督。光緒九年,升毅軍后路統領。又數年,被賞頭品頂戴,駐軍亳州。 程允和曾參加入朝后對日軍的成歡之戰,是甲午戰爭正式爆發前中日陸軍的首次交鋒。由于國內主和派一意求和,延誤了戰機,清軍遭受慘敗。 成歡之戰后,程允和退守旅順,駐守椅子山、案子山、望臺北及松樹山炮臺。1894年11月18日,旅順口保衛戰打響。首先是由土城子阻擊戰開始,土城子位于旅順北部,距旅順口約10公里,金(州)旅(順)大道北道通過這里。大道兩旁,丘陵起伏,便于埋伏,是個阻擊日軍的好地方。1894年11月17日下午,程允和率和字軍中路迎敵,在土城子以南許家窯一帶高地布防;次日上午8時左右,程允和見日軍秋山好古部隊已逼近土城子,馬上命清軍搶占雙臺溝西南高地。秋山好古見清軍已有準備,正想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清軍從距日軍約1000米距離的山頂,吹著軍號,擎著赤黃色旗幟,向日軍發起進攻。清軍展開后人數甚多,從西山出發的步兵約700人、騎兵200人,從前面出發的步兵約1000多人,從左邊出發的步兵約500人、山炮5門,騎兵50人,各高舉旌旗前進,向日軍發起猛烈進攻。 日軍突出重圍向北逃竄,清軍緊追不舍。此時日本援軍趕到,也被清軍團團圍住,雙方在長嶺子又進行了一場激戰。清軍在長嶺子東南高地上架起兩門大炮向日軍猛轟。戰至中午11時,日軍因無力再戰,不得不向營城子方向撤退。清軍緊追不舍,一直追到雙臺溝始止。 土城子阻擊戰是自日軍在花園口登陸以后清軍取得的一次較大勝利,也是程允和自朝鮮回國后抗擊日軍取得的第一場勝利。但土城子之戰的局部勝利無法改變全局,旅順保衛戰最后失敗的命運無法避免。 姜桂題:萬雷齊鳴守旅順 姜桂題(1843—1922),亳州人。早年參加捻軍,后投靠官軍。1877年(光緒三年)統南陽練軍,后隸毅軍,授云南臨元鎮總兵。 1894年11月18日,旅順口保衛戰打響。作為守城主帥,姜桂題與徐邦道、程允和一起參加了土城子阻擊戰,并主動出擊,取得了勝利。在松樹山、二龍山阻擊戰中,按照日軍最初布置,日軍第一師團占領椅子山、案子山炮臺后,應立即進攻二龍山附近的松樹山炮臺,日軍混成旅則全力進攻二龍山炮臺和二龍山左側的炮壘。但由于椅子山與松樹山之間河水滾滾,道路通行極為不便,加之中間有清軍據守,第一師團的部隊不能順利通過,因而延誤了進攻時間。1894年11月21日上午8時45分,日軍第一師團主力還未進入指定地點,早已埋伏在二龍山以北的日軍第十二混成旅團以兩個中隊的兵力由二龍山下蟻附而進,搶先發動了對二龍山炮臺的攻擊。 守臺清軍在姜桂題的指揮下,用克虜伯炮、格林炮向進攻炮臺的日軍進行猛烈轟擊,并用步槍射擊。槍聲、炮聲交織在一起,“似萬雷齊鳴”。日軍攻擊部隊被沖開兩次,雖多次遭受重創,但置傷亡于不顧,終于逼近炮臺。姜桂題見日軍人多勢大,清軍無力抵抗,不得不率隊而走。10時30分,二龍山炮臺失守。接著日軍攻入旅順市區。當夜,姜桂題等率部退往金州,旅順失陷。 兵敗之后,姜桂題和程允和等人“革職留營立功自贖”,主動投入宋慶軍營,“戴罪立功”,先后駐守遼河下游牛莊、高坎、營口一帶,參加爭奪大平山以及保衛田莊臺等戰斗。尤其在爭奪大平山的一場戰斗中,姜桂題率清軍頑強阻擊,“從馬上射出雨點般的槍彈”,迫使日軍“策馬撤退”。此戰令日軍損失慘重,大漲了我方士氣。 馬金敘:血染征袍戰虎山 馬金敘(1848—1912),蒙城人,17歲投淮軍劉銘傳部,由于作戰勇敢,由棚目累遷至總兵。 1894年甲午戰爭爆發時,馬金敘慷慨請纓,只身投奔駐扎旅順的宋慶麾下,以總兵官出任毅軍分統,10月上旬隨宋慶開赴鴨綠江前線,布防于九連城、安東一線。10月下旬,馬金敘率隊搶在日軍之前占得虎山,迎擊日軍第一軍第三師團正面來犯。 10月25日晨,日軍分三路,越鴨綠江向虎山陣地發動正面進攻。馬金敘督率部下奮勇力戰,“快炮放至一百八十余擊”,傷亡過半。此時,日軍右路搶占了虎山東南高地,從側后向馬金敘發動攻擊。清軍腹背受敵,形勢危急。宋慶急調2000人渡河來援。日軍見狀,急派左路隊繞至虎山兩側,截擊出援的清軍。雙方鏖戰,十分激烈,“炮彈轟馳,聲震數十里”。馬金敘、聶士成與來援的馬玉昆、宋得勝率部奮勇作戰,在日軍左、右、中三路炮火夾攻下,“傷亡鱗疊,猶相持不少后”。不久,日軍左路隊迂回至虎山西側,勢將截斷援軍后路,馬玉昆、宋得勝被迫撤退。于是,日軍左、右、中三路從虎山東、西兩側及正面將馬金敘部包圍。馬金敘部雖已孤立無援,仍繼續“頑強抵抗,毫無退卻之色”。日軍先后向虎山陣地發起四次沖鋒,馬金敘督隊奮力還擊,在戰斗中受傷20余處,滿身淋漓,血染戰袍,“其弟督隊陣亡”。 在馬金敘、聶士成的抗擊下,日軍“死傷多人”。馬金敘督戰益力,誓與虎山共存亡,部下死勸,方率殘部數百渡河西走,撤至大東溝,復走孤山,再移岫巖。時人評論說:甲午之役,不乏奮勇敢戰者,然悲壯慘死,“尤以虎山最著”。馬金敘及虎山將士不畏強敵,驍勇敢戰,連日本人在后來的教科書中也有提及。后馬金敘與聶士成扼守摩天嶺,屢與敵戰,皆以勇敢著稱。 孫萬林:白馬河畔重創日軍 孫萬林(1842—1905),渦陽人,19歲投營參軍,作戰驍勇,數年間即升任總兵加提督銜,后移防膠東,負責修筑煙臺寧海州至威海衛西山口道路,加強了威海衛與煙臺一帶的軍事防御。 甲午戰爭爆發后,1895年,山東半島局勢緊張,1月20日,日軍主力在榮成成山頭登陸,孫萬林奉命率部趕赴榮成,與戴宗騫互相支援,合力抵抗日軍。 1月22日,孫萬林率軍在榮成以西的白馬河埋伏,于河西岸修筑工事,并協助兩翼部隊在河兩側制高點搶修了兩座臨時炮臺。 1月24日傍晚,日軍派出步兵一個大隊和一個中隊,準備攻占白馬河東岸。早已埋伏在此的孫萬林,趁敵人立足未穩,立即下令攻擊。孫萬林親自督戰,“打死敵軍官一名,士兵十余人,而清軍僅一名哨官受傷,一名馬夫中槍犧牲”。激烈的阻擊戰進行了近兩個小時。 白馬河阻擊戰使入侵日軍受到沉重打擊,也是甲午威海之戰中,以少勝多的一次勝利。 2月3日,威海衛失守,孫萬林奉命“猶于寧海、文登境內之龍泉塘、小蘆莊、申閣子等處”阻擊,屢次打擊進犯的日軍,并于二三月間分別收復了寧海、榮成、文登三縣城。 程文炳:抗戰派最后的呼聲 程文炳(1834—1910),阜陽人,曾任湖北提督、福建陸路提督、長江水師提督。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時,程文炳丁憂在籍,守孝阜陽。在李鴻章、裕祿等朝廷重臣的力薦下,清廷起用程文炳,命統皖軍,駐守張家灣,拱衛京師。1894年冬旅順失守,日兵漸逼,京師震動。此時,朝廷召見,廷對時程文炳慷慨陳辭,請赴前線。慈禧以京師為根本重地,非大將不能勝任拱衛之責,不同意他的請求。 在守衛京師期間,程文炳以一個軍事家的胸懷放眼全局,一方面關心前方戰事的發展,另一方面指揮部隊深挖戰壕,構筑堡壘,備足彈藥糧草,加強備戰,積極防御。當時天津、滄州一帶,有很多日本間諜,到處刺探清軍情報,包括了解京津冀一帶的風土民俗,測繪地圖等,無所不用其極。面對日軍的情報戰,程文炳兩手應對,一是秘密抓捕日本間諜,盡量減少和挽回因情報泄露而造成的損失;二是發動反間諜戰,同樣派出偵察人員,收集前線戰況和日軍情報。同時,他將自己的兒子程恩培秘密派往日本,在更大范圍內了解和認識日本,并諄諄告誡兒子:“不得確耗,勿遽歸。” 甲午戰爭中國完敗,簽署《馬關條約》,激起全國上下強烈反對。在這種形勢下,依然駐守在張家灣、拱衛京師的程文炳奮筆疾書,上奏朝廷《請重訂和議折》,不滿議和,主張抗戰。程文炳在這道奏折中,首先陳述了條約的苛刻,提出戰可有轉折之機會,并指出了條約的危害:“此約一成,不但京師無以立足,遼沈不能庇根,而且各國效尤,國將四分五裂。”他懇請皇帝不要批準該條約,還建議繼續與日軍作戰,并表示寧“粉身碎骨,一死以報國家”。最后,他重申仿中俄改約之例,“別遣使臣重訂和議,如其不從,惟有一戰,一意堅持,始終不衰,國事庶終有轉圜之日”。尤其難能可貴的是,程文炳在奏折中首次提出了“一意堅持,始終不衰”和“持久以疲彼”的持久抗日思想。雖然未被朝廷采納,但后來日本擴大對中國的侵略和中國共產黨堅持對日“持久戰”并最終取得抗日戰爭偉大勝利的實踐證明,這一思想和策略是有先見之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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