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風過,沙潁河畔。 在太和縣舊縣鎮張槐村,千畝農田散發著莊稼即將成熟的清香,玉米套種大豆呈帶狀分布,陽光為大地涂上斑斕金色,如一幅精心梳理的畫卷舒展到天邊。 在這片連年豐收的土地上,種糧大戶徐淙祥是辛勤耕耘的追夢人。他扎根鄉村田野,堅持科技種糧,把畝產不足200公斤小麥的低產田變成超800公斤的高產田。今年夏天,72歲的徐淙祥被中宣部授予“時代楷模”稱號,表彰他牢記習近平總書記囑托、帶領群眾多種糧種好糧的先進事跡和拼搏精神。 一 盛夏時節,熱浪襲人。太和縣淙祥現代農業種植專業合作社一派忙碌景象。 “天旱得很,莊稼得及時澆水。”臉膛黝黑、身著淡藍色襯衫的徐淙祥指著碧綠的玉米田說,要想多打糧,肥水是關鍵。用滴灌補充微量元素,還得讓莊稼喝飽水。“瞧,這大家伙,走一圈能澆500畝,兩三天就能給這片地澆一遍。” 田野里,一臺臂展100多米長的大型自走式噴灌機正在“噴云吐霧”。陽光照耀下,一道道彩虹掛在藍天原野間,微風吹來細密水霧、濕潤泥土和玉米清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夏收后,大面積種植的玉米是‘豐樂520’、大豆是‘皖豆37’等。雖然天旱,但田管跟得上,玉米單產750公斤、大豆200公斤沒有問題。”現任太和縣現代農業科技試驗示范基地黨支部書記的徐淙祥介紹,得益于良種良法,今年午收,高產地塊小麥畝產820.5公斤,平均畝產650公斤。“天恁旱,這產量過去連想都不敢想。” 徐淙祥出生于1953年6月,經歷過那個年代探索建設社會主義的拼搏和艱辛。他小時候的記憶里,農業生產主要靠人工勞動,農家多為茅草屋、土坯房,主食離不開紅芋面、紅芋饃。“過年時,能吃上好(麥)面饃、吃頓肉,就是頂天享受了。” 盡管條件艱苦,但家鄉的桐花、暮春的麥浪、農家的炊煙、沙潁河的船帆,是少年徐淙祥心中最美的風景,也是他追夢開始的地方。 “有件事我印象很深。”徐淙祥小時候,大伯因嚴重營養不良身體浮腫,臉色蠟黃,幾天就過世了。“當時大伯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彼時,吃不飽飯的何止一人。“強烈的饑餓感在身體里直竄。”這種經歷,使1972年高中畢業的徐淙祥改變了擇業方向。 “那時候就想,種好地、多打糧,讓家人和鄉親都吃飽飯,比干啥都強!”徐淙祥說,“這也是我回家種地的主要原因。” 彼時,國家航船在政策調整中曲折前行,經濟形勢逐步好轉。在太和,農村學生念完高中還是個稀罕事,畢業了有機會當民辦教師,也可以到城里“找個班上”,但徐淙祥偏要回家務農,著實讓人吃驚。 “家里供你上學,你畢業了卻要回家種地,可有點出息了!” “你上了十年學,代價都花出去了,現在回來當農民,這學算白上了……” 面對親人的責怪、鄉鄰的議論,徐淙祥沒有辯解,決心用行動證明自己:“回家種地,一定要種出個名堂來!” 這是他的初心,更是他的堅守。這一守,就是大半輩子。耕種管收,年復一年,從毛頭小伙變成七十老翁,大地沒有辜負他的辛勤付出:53年來,徐淙祥配合農業部門和科研機構累計研發推廣農業新技術新成果200多項,屢創小麥、玉米、大豆安徽省單產紀錄,被譽為安徽“麥王”,榮獲“全國勞動模范”“全國十佳農民”等稱號。 黨和國家領導人也注意到這位安徽北部的種糧農民。 2011年春天,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來到太和徐淙祥種糧基地調研,鼓勵他繼續攻關小麥高產技術,抓好科技興農,為國家糧食生產多作貢獻。 2022年6月27日,習近平總書記給徐淙祥回信說:“我記得你這個安徽太和的種糧能手……希望種糧大戶發揮規模經營優勢,積極應用現代農業科技,帶動廣大小農戶多種糧、種好糧,一起為國家糧食安全貢獻力量。” 總書記的囑托,徐淙祥牢記在心。今年7月,徐淙祥穿上自己喜歡的那件淡藍色襯衫,走上“時代楷模”頒獎臺。主持人問他:“您70多歲了還在忙、圖個啥?”講不好普通話的徐淙祥用太和方言說:“我就圖鄉親們都能吃得飽、吃得好,讓家鄉土地更肥沃,讓中國人的飯碗更瓷實。” 二 讓飯碗更瓷實,徐淙祥是有底氣的。這底氣,源自他53年如一日的執著追求和辛勤耕耘。 夏日清晨,天還未亮,徐淙祥就騎著電瓶車下地了。一會兒,用布滿老繭的雙手捧起玉米葉子,湊到跟前仔細察看;一會兒,用一根細竹竿撥開豆秧,眼前,紫色小花,朵朵開放,在晨光里伸著懶腰…… 此時,早起的鳥兒不時啁鳴兩聲,從寂靜的田野上空劃過。晨風中,正在抽穗的玉米輕輕搖擺葉子,發出嘩嘩聲響,仿佛在和身邊的豆秧竊竊私語:瞧,這老農真勤快,天天來地里看,咱就像他的小孩,渴了及時澆水、餓了趕緊施肥,生怕咱在田里受委屈…… “每天都要下地看看。”徐淙祥端起掛滿歲月包漿的水壺喝了一口,“這習慣,我堅持五十多年了。一天不下地,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對土地的深情、對種糧的熱愛,已成為徐淙祥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寄托。然而,五十多年前,當他兩手空空回鄉務農時,讓貧瘠的土地長出豐收的希望,還是一場布滿荊棘的漫漫征程。 好在,太和自古就有倪寬“帶經而鋤”的故事,激勵一代代后生耕讀傳家、奮斗不已。 “記住,人不哄地皮,地不哄肚皮。”徐淙祥家世代為農,老父親看兒子種糧決心已定,反復叮囑:“種地就要實打實,你流多少汗,地就還你多少糧。” 父親的教誨銘記于心。徐淙祥深知,種好地還需掌握科學技術。他找來農業科技書籍,白天耕作,夜里苦讀,伴青燈黃卷,求桑麻之道,一點一點摸索“地里刨食”的土法門道。 他先在家里自留地做小麥對比試驗。沒錢買肥料,就用青貯秸稈混合草木灰高溫堆肥,加工成“土化肥”;買不到農膜,就挖來溝塘淤泥,均勻糊在青貯秸稈上密封;聽說界首城南有曬干的大糞餅,就和鄉親用手扶拖拉機綁上十幾個板車去拉糞;防治病蟲害,就把苦楝根、煙葉、牛尿泡在一起發酵,稀釋后噴施殺蟲…… 幾年摸爬滾打下來,徐淙祥家的小麥畝產從150公斤,到200公斤,再到300公斤,不僅讓家人每天能吃一頓好面饃,還吸引了村民羨慕的目光:“乖乖,這高中生打的糧就是比咱多,有點本事!” “其實,并沒啥本事,主要靠辛苦。”徐淙祥坦言,回鄉頭幾年,自己全憑汗珠子“在地里摔八瓣子”,才慢慢掌握一點種糧“皮毛”方法。 對此,77歲的老農技員張文燦記憶猶新。“論種地,徐淙祥確實比別人能吃苦。”平時,天不亮他就帶著饃和水壺下地了,不論刮風下雨,在地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三伏天,他在田里中暑暈倒,被人背到衛生室打吊水,醒了還往地里跑;搞科技承包,他挨家挨戶做工作,被攆出來也不放棄…… 上世紀80年代初,國家推行土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充分調動了農民積極性。可是,受一家一戶小生產和技術落后制約,當地糧食增產遭遇瓶頸。 1983年底,種地小有名氣的徐淙祥經統一招考,被聘為鄉村農技員,開始在張槐村推廣科技承包,開展小麥高產試驗。 科技承包,就是農戶負責耕種,徐淙祥提供技術支持,保證每畝地年產1000斤糧食,不夠1000斤他包賠;超過1000斤,增產部分提20%技術服務費。 消息一出,在村里“炸開了鍋”。徐淙祥第一個找到堂弟徐宗付。不承想,一上門就碰了壁。 “剛包產到戶,土地就是老百姓的命,一家幾口人都等著吃這幾畝地的飯!按你講的方法種,收了糧你不管俺咋弄?減產又咋弄?”面對上門“說服”的徐淙祥,徐宗付拒絕了:“不管,你白(別)絮了……” 話沒說完,徐淙祥就被攆了出來,身后的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宗付,開門啊!”連續吃了幾次“閉門羹”,徐淙祥并不氣餒,再次敲開了徐宗付家門。 “咋又來了!”徐宗付沒好氣地說。 “我說了,減產我包賠。這是一畝地一千斤糧食的錢。”徐淙祥把一沓鈔票遞了過去:“先付你。” “這是干啥!”徐宗付將信將疑:“你哪來恁多錢?你承包俺的地,一年可能打恁多糧……” 頂不住徐淙祥的反復“攻勢”,最終,徐宗付想通了:“后來才知道,那錢是他貸款付的,真有魄力!” 為打消村民疑慮,徐淙祥不僅打包票,還貸款預付了承包款。就這樣,不少村民和他簽了“聯產技術承包合同”。 “株距就像人排隊,太密搶養分,太稀浪費地。”合同簽完,徐淙祥就來到地里,教村民用“五指測土法”判斷墑情,用自制標準繩測株距。到了追肥期,挨家挨戶檢查,發現苗情不對立馬追肥…… 實踐自己會說話,產量本身是導向。1984年,科技承包效果出來了:凡按他要求做的,麥穗籽粒飽滿,畝均增產100多斤。農戶嘗到了甜頭,徐淙祥卻再沒提技術服務費的事,看到大家增產增收,比自己多打糧還高興。 那一年,他入了黨。 徐淙祥推廣優質高產技術不僅讓老少爺們心服口服,還引起了農業部門關注。 “項目一落地,他就把整個心思放在地里了。”徐淙祥做事認真,給太和縣農技站站長李安成留下深刻印象:從播種到收割,他每天早上四五點鐘就下地,一天到晚在地里統計試驗數據。“啥時候澆水、施肥、打藥,比種自家地還上心。” 連續多年,農業部門和科研機構在太和實施糧食高產攻關試驗項目,徐淙祥負責的田塊產量每年都名列前茅,贏得更多信任的同時也給他帶來更大挑戰。 2003年,徐淙祥承擔農業部高蛋白大豆豐產栽培試驗。當年7月,淮河流域發生特大洪澇災害,大片農田被淹。 “豆子種下地,洪澇、龍卷風、冰雹都來了。”當時,上面下著瓢潑大雨,下面水泡著開花的豆秧,積水最深到了大腿根,老百姓都放棄了,都朝屋里跑,徐淙祥一家人卻往地里跑。“我跟家人說了,這是國家項目,一定要把水排出去,用生命保護大豆產量。” 他叫上全家老小,一連兩三天泡在田里扒溝排水,用臉盆舀、用水泵抽,拼盡全力與大雨賽跑,腳泡腫了,腿上劃得都是口子。豆苗保住了,一家人也累病了。 那一年,當地大豆普遍減產,徐淙祥負責的試驗田卻創下181.6公斤單產紀錄,對黃淮地區大面積推廣高蛋白大豆新品種起到決定性作用。 然而,造化弄人,常帶來生命難以承受之重。 當年秋天大豆豐收后,為破解小麥單產停滯困局,擔任村支書的徐淙祥到河南偃師為全村人采購新品麥種。關鍵時,傳來78歲父親突發心腦血管病的消息。徐淙祥焦急萬分,想趕快回家。 “別叫他回來了,無論如何先把麥種拉回來。種子拉回來,我病就好了。”病床上的父親托人打來電話:“因為今年咱大豆豐收了,明年小麥再豐收,這是村里老少爺們的希望。” 22年過去了,回憶當時情景,徐淙祥老淚縱橫:“結果,我把種子拉回來,父親已經出殯了。” 回到家,徐淙祥跑到父親墓前長跪不起,泣不成聲。 夕陽。田野。彎月。歸鳥……看日出日落,望遠村如黛。面對生離死別,思念和悲傷深深扎進徐淙祥心里。沒能見到父親最后一面,成了他心底永遠的痛。 擦干眼淚,徐淙祥把父親期盼的種子藏進心里,埋頭只做一件事:帶著鄉親們科學種田,用良種良法不斷豐盈希望的糧倉。 三 農家小院,炊煙裊裊。 綠豆茶、鍋巴饃、西瓜醬豆、荊芥拌黃瓜、辣椒炒雞蛋……呵呵,徐淙祥家的早餐真夠味兒!個個吃得滿嘴留香、嘖嘖稱贊。 “走,咱們到試驗田轉轉。”吃罷早飯,徐淙祥抓起草帽,帶我們來到合作社良種繁育基地。眼前,是一塊塊被隔成小方格的試驗田,每個方格里插著一塊品種標識牌,陣容整齊,長勢喜人。 處暑后,田野里翻著金浪。飽滿的玉米穗裹著淺黃苞葉,頂端紅須油亮亮的,剝開幾層,籽粒像鍍了層蠟,咬開一顆,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 “你看,這是‘廬玉9105’,那是‘皖豆61’……”徐淙祥指這里、復指那里:“這300多畝試驗田里,選育了30個玉米品系、40多個大豆品系。” 糧食增產,主要靠良種良法。徐淙祥流轉的1230畝耕地中,專門辟出300多畝配合農業部門、科研院所和高校開展良種小區試驗。 “這一塊塊方格,就是一個個擂臺,比試下來就能把好品種選出來。”徐淙祥說,“現在,配合專業機構搞良種繁育試驗,比當年自己育種效率高多了。” 2010年,徐淙祥開始繁育高蛋白大豆“太豐6號”,目標是抗旱、抗病、穩產高產。 “育種有多難?需要經歷多次試錯、失敗、摸索。”站在熱浪襲人的試驗田邊,徐淙祥感慨:“所以,比繡花還難,比養小孩還辛苦。那時候育種,主要靠人工授粉,育一個良種要十多年時間。” 當年,他總結出“大豆三步選育法”:第一步海選,每年從上千株大豆里挑出抗病性強、產量高的苗株;第二步相親,把優株移栽到試驗田人工授粉;第三步考驗,讓雜交過的后代通過旱澇、病蟲害等多項測試。 “其中,最難的是去雄和授粉。”聊起當年育種細節,徐淙祥顯示出“老把式”的專業范兒—— 去雄,8月上中旬進行,下午兩三點,天最熱的時候,大豆花開正盛。五大三粗的莊稼漢拿起一把尖細鑷子,輕輕剝開花蕾,完整去除花藥,還不能碰壞柱頭。 授粉,次日清晨六點就開工,采集父本新鮮花藥,輕輕涂抹在已去雄的母本柱頭上,確保花粉充分接觸…… “大熱的天,我蹲在地里干活,渾身都汗透,不知暈倒(中暑)多少回。”回憶當年育種情形,徐淙祥說,“育一個良種,人要脫掉幾層皮。” 萬事開頭難,十年磨一劍。徐淙祥選育的“太豐6號”高蛋白大豆新品種及配套技術,2013年通過安徽省審定后,在皖西北推廣種植200多萬畝。 隨后,徐淙祥與安徽省農科院、皖墾種業等省內外科研院所、育種企業合作,選育的“太豐3號”“太豐8號”小麥新品系,畝產均超600公斤,廣泛應用到黃淮地區;引進種植“皖墾麥22”“華成865”等20多種小麥良種,有力促進了糧食穩產高產。 “合作社連年豐收,離不開老喬幫忙。”徐淙祥指著一旁和他臉膛一樣黝黑的中年男子說,“十多年了,沒少跟喬博士學技術。有時,俺倆也爭得臉紅脖子粗。” “老喬”并不老,名叫喬玉強,53歲,農學博士,現任安徽省農科院作物研究所作物栽培研究室主任。 徐淙祥和喬玉強相識于2012年。彼時,國家糧食豐產科技工程項目落戶太和。喬玉強和三名同事被委派到徐淙祥的種植基地“駐點”。 初次見面,徐淙祥在家招待客人。小院里,噴香的手搟面在鍋里咕嘟著。“上車餃子下車面。”徐淙祥說,“這是咱太和板面,吃飽飯,不想家,博士們別客氣。” 一下來了幾位農學博士,徐淙祥的小院變成了“專家大院”。機會難得,他每天跟著科研人員準時出現在試驗田,拿著筆記本,像小學生一樣向博士們請教土壤改良技術、作物育種原理,探討莊稼種植優化方案。 “種小麥,一畝地25斤種子就夠了。”一次,喬玉強發現徐淙祥秋種時麥種播量有點多,便說:“播量大,多花成本,還影響產量。” “以前種麥,都是大肥大水大播量,一畝地三四十斤種子,現在咋不行了呢?”徐淙祥不解,提出一個折中辦法:“要么做個對比試驗,劃出三塊田,一畝地分別播25斤、30斤、40斤種子,水肥條件一樣,午收看結果。” 隨后,徐淙祥精心照料每一塊試驗田,詳細記錄不同播量下每一株小麥的株高、葉齡、分蘗數……汗水滴在記錄本上,也澆灌著對良種良法的認知。 結果,第二年收麥,播量25斤的麥田畝產635.89公斤,播量40斤的畝產614.43公斤。綜合算下來,精量播種總成本節省12%。 “實踐證明,老喬是對的。種田還得靠良法,不能蠻干。”徐淙祥說:“跟著專家學,學會都是寶,也保障了連年豐收。” 離開試驗田,徐淙祥帶我們到新建成投用的農事服務中心參觀。正值中午,寬敞的水泥曬場上熱浪滾滾,金燦燦的麥子正在晾曬。高大的糧倉、高聳的烘干塔、現代化實驗室等設施氣象一新,頗具現代農業時尚范兒。 “瞧,這是精量播種機,能一次性完成碎土、整平、鎮壓、播種、施肥等任務;那是大型收割機、這是植保無人機……”走進農機庫房,徐淙祥如數家珍:“這么多先進農機,加上種糧補貼、農資補貼、農機購置補貼、高標準農田建設等惠農政策,現在,咱農民趕上了種糧好時代。” 令他欣慰的是,孫子徐旭東大學畢業回鄉當上新農人,和自己一起用新技術新理念續寫科學種田新篇章。 四 收罷小麥,咱們上課。 “徐勞模,俺耩豆子的時候,地里草長得比豆子還旺。咋辦?” 在農事服務中心培訓室,徐淙祥的夏種農技培訓班如期開講。學員是本鎮及周邊的種糧大戶和農民,提問的是舊縣鎮何莊村種糧大戶常興鐸。 “除草,關鍵要除早除小。”講臺上,徐淙祥娓娓道來:“播種前,先深翻埋草,深耕25公分左右,將草籽翻入深層,不讓草起身……” 常興鐸全神貫注聽,不時記下要點。“老徐的課,講的都是實用技術,聽著過癮!”課后聊天,常興鐸坦言,十年前,他對請教徐淙祥還將信將疑呢。 “要想多打糧,就找徐淙祥!可是,他恁大名聲,俺跟他素不相識,他可教呢?”2015年,種大棚連年虧損的常興鐸改種糧食,便登門請教。“熟了才發現,徐勞模是個熱心腸,平時也不用找,他隔三差五就來你地里看。咱老百姓種的地,都在他心里呢。” 讓常興鐸感動的是,有一年種玉米,夜里刮大風下大雨,天剛亮,徐淙祥就打來電話:“興鐸,趕快到你基地二號地南頭看看可積水了?” “這老頭子,俺地里有水沒水他咋知道?”睡眼惺忪的常興鐸一邊心里嘀咕,一邊往地里趕。到了才看到,地頭放了一雙鞋,徐淙祥正挽著褲腿,蹅兩腳泥站在地里呢。 “天氣預報有連陰雨,這塊地洼,抓緊挖個溝,不能讓玉米受淹了。”徐淙祥邊說邊走上田埂,“另外,下雨前撒點氮肥,有收無收在于水,收多收少在于肥。” “我種地打糧,他操心比俺爹還多。”常興鐸感慨:“現在,我跟徐勞模學到了技術,帶動了200多個農戶、十多個脫貧戶一起科技種田,多打糧多掙錢。” “論操心,老徐就愛‘管閑事’。”老伙計張文燦深有同感:“他走你地邊上過,都要停下來看看,一會兒捏捏玉米粒硬度,一會兒在本子上記下‘東頭老李,玉米需補鉀肥’‘西莊小趙,注意防蚜蟲’。看你犁地差把勁,就數落‘光施肥、不深翻,小麥扎根無處鉆’……” “呵呵,這都是以前編的順口溜。”課間休息,徐淙祥和大家拉起呱來:農諺講的都是耕種管收實用技術,幾十年來修改增補,從原來60條增加到現在120條,印成小冊子發給大家。“咱農民一看就懂、一學就會、一用就靈。” “以前種田像‘游擊隊’,大老粗,一炮轟。”苗老集鎮農民張學林和不少小農戶一樣,過去種糧憑經驗,一年忙到頭掙不了多少錢。“跟著徐勞模學技術,方向明、本事硬,俺也變成‘正規軍’了,種的地成了‘樣板田’。” 牢記囑托種好糧,團結協作多打糧。2022年9月,徐淙祥牽頭成立了太和縣種糧大戶協會。徐淙祥說:“咱協會不搞花架子,就辦三件事:統一農資采購降成本、統一技術指導提產量、統一訂單銷售增效益。” 基于此,協會積極開展大戶帶小戶、小田變大田、全程大托管,帶動中小農戶近萬戶。每到農時節點,就把課堂搬到田間地頭,通過集中授課、現場觀摩、視頻連線等方式開展培訓,讓精量播種、“一噴三防”等關鍵技術直達生產一線,帶動更多群眾科學種糧、提高收益。截至2024年底,該模式已覆蓋太和縣30萬畝耕地,帶動2.3萬戶農民戶均年增收超2000元。 “看著村民多掙錢,我心里比啥都甜。”徐淙祥說。 身處鄉村一隅,牢記“國之大者”。時代,賦予了這位“老把式”更高的境界。 得益于千千萬萬像徐淙祥這樣的種糧大戶和普通農民的辛勤耕耘,農業大市阜陽的糧食總產常年保持在100億斤以上,被譽為“百億江淮糧倉”;農業大省安徽糧食產量連續5年穩定在800億斤以上,穩居全國第4位,每年凈調出糧食200億斤左右,為保障國家糧食安全提供了有力支撐。 …… 秋風至,地金黃,大雁南飛喚農忙。 放眼望去,那一茬茬莊稼、一年年豐景,就是徐淙祥用深情和汗水寫下的大地詩篇—— 追夢糧滿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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