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考,才考這點分!你說你天天在干啥!”對門傳來了女鄰居的吼聲。“天天干啥,都是你慣的!懶!”這是男鄰居的聲音。“與你們無關?都怪我!我這就滾!”隨著砰的一聲,他們的兒子摔門而去。 我放下書,起身想去勸解,可又覺得自己沒有調解的能力。我立在門檻上,一股灼熱的浪洶涌著卷到身上,感覺身子像是剛從冰箱里拽出來一樣,濕漉漉、汗涔涔的。放眼外面,一片刺眼的明亮,天空好像有人剛擦拭過一樣,只有那蓬蓬勃勃的太陽肆意甩出利劍一般的光。 這天氣,院子一角的那株滴水觀音哪能扛得住。想到這里,我頂著熱浪急匆匆趕到小院中央,眼前的一幕讓我愣住了。滴水觀音完全一改平時的模樣。一片片葉子豎得筆直筆直的,你挨著我,我倚著你,穩穩妥妥地圍攏在一起。像匯聚的峰巒,立足厚實的大地,直指空曠的天際;像待發的千帆,張力滿滿,繃勁十足,仿佛正專心等候著起錨的號令。我揣著欽佩之情躬下身去,試圖將它們拉開些許距離。可是,當我用手捏住葉片輕輕一用力,眼前的一幕更讓我震驚:最里層那束尚未展開的葉管,已牢牢地與上面葉片的凹陷處交結在一起。像久別的情侶互相傾聽對方甜絲絲的心跳,如即將遠足他鄉的游子抱著母親難以分離。我不忍離間它們的親密,更不忍撕破眼前這欲滴的碧玉,只是癡癡地看著、看著…… 一株滴水觀音,和風細雨時,它舒枝展葉,清露滴響;烈日炎炎時,它挺起腰板,相互遮擋;歲月順遂時,它各美其美,美美與共;遇到外患時,它一片片一束束放下小我,勇于擔當。 一株滴水觀音,也許它不知道什么叫作“相濡以沫”,什么叫作“團結就是力量”,但它定然能感知生于同根,枯榮與共。也許它不知道什么叫作“責人不如責己”,但它定然能感知當遭遇生存環境的不適時,每一個生命組合體都有捍衛種族的本能與責任。 試想,一個家庭、一個集體,乃至一個民族,又何異于此呢? 可愛的大自然生養萬物,悅人耳目、飽人口福,還能夠開啟人的智慧。想到此,我輕輕敲開了鄰居的家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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