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每當一家人圍坐一起吃西瓜時,都會勾起當年我和父親賣西瓜的回憶。 老家在太和縣城東6公里處,南邊緊鄰沙潁河北岸。從上世紀80年代中后期開始,父親和眾鄉親連年種植西瓜。我們村土壤肥沃,結出來的西瓜又大又甜。村里每家承包地都有好幾塊,為防止西瓜重茬生病,今年種這塊,明年換那塊,縣城里的人們戲稱我們那兒為“瓜窩”。 午收前,早熟的西瓜能賣上一兩車,可以賣個好價錢。午收過后,各家各戶種植的西瓜都開始成熟,大量上市,價格也降下來了。有一年,父親把西瓜種在東柳溝那塊承包地里。趕上西瓜成熟,下了一夜的大雨。成熟的西瓜經不得雨水泡,見了太陽還容易壞掉。天亮了,雨住了,父親趕緊赤著腳下地摘瓜。我和母親把瓜運到地頭,分別裝在尼龍袋里。剛下過雨,路上都是泥濘,瓜地距離南莊王寨沙地有1里多地的路程。沙地沒有淤泥,好走。父親和鄉親都把成袋的瓜放到柳溝水面上,借著浮力,用長繩牽著瓜袋,順著水的流勢,沿溝邊兒游走,到達沙地路口,把西瓜撈出,再裝上車,運到城里或集上售賣。 有幾年發大水,快成熟的西瓜泡在水里,洪水退后,一個火爆日頭,秧子個個耷拉著腦袋,蔫了。滿地的西瓜經陽光暴曬,都泛著白皮,給豬都不吃,看著心疼。 上城賣西瓜,裝車運瓜是個技術活。瓜車要裝得挺當,不然,前輕后重或前重后輕,拉起來非常費勁。上城一趟不容易,為了多拉些西瓜,往往在裝好的架子車上,再用尼龍袋裝上兩袋,放在車子中間,用繩子系緊,以免滑脫。一次,一車西瓜拉到縣城,找好地方準備出攤賣瓜。父親開始解開繩子,卸瓜,讓我扶著車把。剛卸掉一袋西瓜,由于車子一頭沉,另一袋西瓜滾落下來,好幾個西瓜都裂開了,不好賣了。這時正好碰上在縣城教書的村上大哥,一袋西瓜都送給他了。 西瓜天熱賣得快些,陰天賣得慢些。遇上買家,一次買得多,就賣得快些,一車西瓜中午前能賣完,不耽誤回家吃中午飯。賣瓜摸黑,夜里10來點鐘到家也是常有的事。餓了,父親也不舍得下一回館子,吃碗餛飩或水餃,買來燒餅一人一個充饑。父親拍瓜聽聲音有經驗,因此,買主從沒有找后賬的。有的不會挑瓜,讓父親給挑揀。這一回吃了好,下一回還認著我家的瓜買。 一車西瓜幾百斤重,賣西瓜可不是一個人的活。但有時我要上學,母親有事。賣西瓜的活就落在父親一個人身上了。父親一個人稱重,一個人收錢,忙得不可開交。一次,父親一個人去賣瓜,遇到一個使假幣的。那個買西瓜的人和父親年紀差不多,用的是一張50元的,遞給父親時,躲躲閃閃,父親對那個人印象深刻。父親正忙,也沒細看,給他找了一把零錢。父親回家把賣瓜的錢掏出來,發現了那張假50元的紙幣。那時,50元錢夠買小半車西瓜了。父親心疼得捶胸頓足。第三天,我和父親進城剛賣完西瓜,走到老城關路時,正好與那個人迎面碰上。父親悄悄告訴了我。快靠近時,我們爺倆猛沖過去把那家伙給揪住了。當時聚了好多群眾圍觀,要把他送入派出所。他嚇壞了,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張50元的鈔票,扔給父親,掉頭就跑。當時也沒有手機報警,便宜他一回,但我和父親挽回了一筆損失。 父親賣西瓜,可是一筆好賬頭。抹掉秤桿一口說出價錢。當年西瓜多數2毛多錢一斤,品相好的西瓜一塊錢3斤。有時父親忙不過來,讓我也幫著算賬。我沒有經驗,一塊錢3斤,折合一斤三毛三分錢計算,我算一份瓜錢的功夫,父親已經賣了兩份瓜了。父親嘲笑我:“虧你還是中專生呢!”意思還不如他老農民算得快呢。再好的學問,不如父親的親身實踐。 當年種植西瓜,雖投入很大精力,但一二畝地西瓜的收入可觀,父親靠種西瓜和薄荷等其他經濟收入,供我上學和結婚成家。 父親年紀大了,不再大面積種植西瓜了,也結束了多年賣西瓜的歷史,每年僅種植一些夠自家吃的。多年和父親賣西瓜,我從中體會到父親掙錢的艱辛和不易,也學了不少書本上沒有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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