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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于阜陽西漢汝陰侯墓的二十八宿盤及其支架,距今至少已有2100多年歷史,是中國渾儀的始祖,也是世界上現存最早的赤道式天體測量儀器,領先西方1700多年,在中國乃至世界天文學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圓盤功能推測 1977年,二十八宿盤與六壬式盤、太乙九宮占盤和圭表一起從當時的阜陽城西郊西漢汝陰侯墓被挖掘出土。出土時,二十八宿盤部分殘損,經過保護性修復的原件現存于阜陽博物館。 二十八宿盤又稱二十八宿圓盤,上、下兩盤均為圓盤,盤心各有一個小洞,可以用圓棍穿進去將二者串起。上盤中央畫有十字交叉線,且裝飾有北斗七星,其中第五星正好與盤心的小洞重合。盤周帶有寬4厘米的斜面邊緣,周邊打有等距針孔。出土時部分針孔隨邊緣殘缺,但根據其分布規律計算,小孔數目為365個,對應于古代的周天度數。下盤周邊帶有寬1.1厘米的斜面邊緣,上面標有二十八宿的宿名和各宿距度,它們的度數大多接近《開元占經》所記錄的二十八宿距度的“古度”。各宿分布不均勻,應當是按照實際距度分布的。下盤中心也畫有十字線,一根兩端分別指向斗和東井兩宿,一根兩端分別指向奎和軫兩宿。 阜陽出土的二十八宿盤在國際學術界產生很大影響,相關專家對它的功能猜測紛紛。 中國科學史家嚴敦杰推測,它很可能是失傳的璇璣玉衡或是西漢初期的圓儀。考古學家殷滌非則認為,它是我國古文獻沒有記載過的漢初測天儀器具體實物,啟示漢初測天的應用方法。著名天文學家劉金沂推測,二十八宿盤的上盤就是早期的天文測角儀器。根據二十八宿盤上盤刻有北斗七星的事實,他還推測這種圓盤有可能是傳說中的上古天文測量儀器——璇璣玉衡。 也有學者認為,二十八宿盤不是觀測儀器。如一位美國學者就認為它是一件星占儀器,和一起出土的六壬式盤有相關性,又因為其上盤有北斗七星,將它稱作“轉斗盤”。一位英國學者認為,下盤上的二十八宿更重要,稱它為“轉宿盤”。這位英國學者認為,漢初的歷法水平已經很高,星占時無須再通過儀器現場觀測獲取所需天文信息,因此推斷這架“宿轉盤”是一架輔助星占的天文計算器,可以由已知的天體位置推出一些未知的天體位置。中國天文學史整理研究小組則推斷,二十八宿盤可能只是星占家手中的式盤部件。 與神秘“漆盒”合體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石云里教授研究認為,以上關于二十八宿盤功能的猜測和討論都忽略了一個重要信息——擺在二十八宿盤邊上的“漆盒”。 神秘“漆盒”原物已經完全腐毀,相關考古學家對遺留的漆皮進行仔細分析,并測量了它的結構、各主要部件的形狀與尺寸,繪出了詳細的圖紙。汝陰侯墓發掘簡報記錄:“這個盒制作極為精致,又使用鉸鏈、轉軸等簡易機械,是很罕見的,可能與上述三件式盤的運用有關。”在發掘簡報的插圖中,考古學家將這個漆盒標注為“式盤架”。但發掘簡報也在論述二十八宿盤時提出:“同時出土的有支柱、鉸鏈的漆盒,也很可能與測天有關,其用法、用途還待研究。” 石云里教授在前人推測和研究的基礎上,將“漆盒”與二十八宿盤合體,作了新的推斷。 發掘簡報記錄,“漆盒”底面正中有銀支柱,支柱形狀像“如意”,支柱收起來彎正好扣在盒邊上。之前的學者專家大多把注意力放在“如意”形撐腳上,把六壬式盤和太乙九宮占盤也作為與“式盤架”有關的器物,但對用法一直不得其解。 石云里教授通過復原模型試驗發現,“如意”形撐腳并不能穩定支撐整個“式盤架”。另外,六壬式盤和太乙九宮占盤的尺寸也遠遠小于“式盤架”。但二十八宿盤底盤的直徑(25. 6厘米)和“式盤架”的長度(27. 5厘米)卻顯示出較好的相關性,并且出土時的位置也更加接近。因此,石云里認為,二十八宿盤和“漆盒”可能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在按照各部件尺寸仿制的模型上,二十八宿盤的底盤正好可以卡在“漆盒”上兩個“日”字形架上端的凹槽中。只要將上下盤同心地疊在一起,在中心小洞中垂直插入一根指針作為定標,則可形成一個赤道日晷式的安裝方式。而“如意”形物件可能并不是一個撐腳,而是一個供繞線捆綁的鉤子,可以增強整個裝置的穩定性。 從圓儀到渾儀 按上述方法支撐起來的二十八宿盤正好位于阜陽當地的赤道平面內,下盤上按照天象實際分布刻畫的二十八宿正好提供了一個赤道宿度參照系,整體構成一個赤道觀測裝置。劉金沂等天文學家所設想的天體赤道距度觀測方式在這架儀器上完全可以實現。 至此,石云里教授及其團隊得出結論:西漢汝陰侯墓出土的二十八宿盤及其支架組合起來后,就是一架赤道型天文觀測儀器,可以用于簡單的天體位置推算。運用天文學家劉金沂所設想的方法,可以先將上盤的第一個游標對準某一已知入宿度的天體,再用另一個游標對準一個位置未知的天體(如某行星)。將支架放平,把第一個游標對準下盤上第一個天體所在的宿度,則此時第二個游標所對的宿度就是第二個天體的赤道宿度。用這種方法可以一次性地確定多個天體的赤道宿度。 這種利用定標和游標、沿著一個圓周進行天文觀測的儀器在西漢初期并非特例。我國現存的兩件西漢石刻“晷儀”,在主體結構上與二十八宿盤存在很大相似性。古人在指儀器時所用的“儀”字,本意是標桿的意思,引申為瞄準而用的定標與游標。因此,二十八宿盤和“晷儀”都符合一個圓加上定標和游標這樣的結構,都應該是最早的“圓儀”。人們可以利用這樣的儀器在赤道面內觀測日影以確定時間,并將同樣原理用于天體赤道距度的觀測。 中國古代渾儀的誕生有過一個“從圓到渾”的發展過程。東漢張衡、劉徽有“立圓為渾”和“立圓為丸”的說法,都表示從圓面到立體圓的演進。 利用二十八宿盤,人們無法對過于遠離赤道的南方星座進行觀測。可能正是這個原因,促使古人想到以環來代替盤,以徹底消除遮擋;為了固定環以及相應的瞄準裝置,就需要設置多個環,于是就有了從平圓到立圓的過渡,產生了被張衡稱為渾儀的儀器。 從盤到環、再到渾,二十八宿盤的最核心結構(赤道觀測系統)沒有變,并且一直被保持到將近二十個世紀之后。從這個意義上說,阜陽西漢汝陰侯墓出土的二十八宿盤是中國渾儀的直接始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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