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雪的記憶,在家鄉阜陽的時候都是愉快的。阜陽四季分明,冬天總會下雪,但也不太多,偶爾下場大雪。兒時的我們,堆雪人、打雪仗,玩得很瘋。中學時代,會穿上大紅的滑雪衫,約上三五好友拍雪景照片,或獨自撐一把傘,在雪中漫步到河邊,站在橋上看雪景。一直覺得雪是好玩的、浪漫的、潔白的、美麗的,可以覆蓋一切臟亂和不快。 長大后,去了南方讀書工作,一年到頭都見不到雪,頗為遺憾,總覺得失去了自然饋贈給人間的一道美景。 來加拿大之前,想象那里每一個圣誕節都是白色的,圣誕老人在白雪皚皚的童話世界里,駕著馴鹿拉的雪橇給各家各戶的孩子送禮物,那場景很美好。 來到加拿大的11月初,下了兩場小雪。11月底,迎來了多倫多的第一場大雪,那是一場據說幾十年未遇的大雪。那日,天氣預報說下午有暴風雪,語言學校提前放學,我下午兩點十分就坐上了公交車。車開了兩站路,就開始下雪,然后越下越大,鋪天蓋地的雪從天上下來。我感覺雪神不再是雪姑娘,換成了一個壯漢,端著一盆一盆的雪往人間倒下來。公交車擋風玻璃上的刮雨器快速移動,但仍然無法刮掉玻璃上的雪。走走停停,路上所有的車都排著隊,像蝸牛一樣前行。途中,公交車停了兩次約半個小時,后來就看到路邊有被撞壞的車等著拖走。平時半個多小時的路,那天走了近3個小時,當我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經下午5點多了,天都黑透了。頭一回見識了真正的暴風雪是多么威猛。 等拿了駕照,自己開車,雪就讓我有些恐懼了。有一年,先是下了很多天的雪,然后就下了冰雨。那是一個銀裝素裹的美麗世界,每一棵樹的枝頭都晶瑩剔透地披了一層冰做的衣裳。路面濕滑的程度可以想象。大路還好,有鏟雪車連夜鏟干凈了,但小路來不及鏟。我上班經過一條小路,遠遠看著黃燈,就開始踩剎車,可怎么剎都停不下來。眼睜睜看著左邊方向的車開到我的面前,當我的車突破黃線,就要撞上那輛車時,我拼盡全力把腳剎踩到底,終于停下來了。那個司機側頭看我的驚詫眼神,至今難忘。 還有一年,要去客戶家處理產品投訴。知道夜里下了大雪,第二天一早提前1個小時出門,15分鐘的路開了1個小時。眼看著就要按時到達,結果我的小車陷在客戶家附近的小路上,開不動了。只好棄車,花了十幾分鐘徒步走到客戶家。離開客戶家時,我跟供貨商說,我的車陷在前面的小路上了,要麻煩您幫我弄出來。前鏟后鏟,我掛上最大擋,他在后面用力推,終于幫我離開了雪坑。 下雪天,孩子是最開心的。兒子和女兒從小就喜歡玩雪,喜歡溜冰,喜歡冬天,不怕冷。這里的學校規定,零下10℃以上,學生課間必須離開教室到外面操場上玩,穿著雪衣雪褲,躺在雪地上打滾,雪是孩子最好的玩伴。 十幾年來,我對雪的感情幾經起伏,從愛到怨,從怨到接受它全部的好與不好,就像對移民生活中出現的其他事物一樣。 有時,在冬日的周末,我會泡上一杯茶,放一段最喜歡聽的古箏彈奏曲,坐在書房里讀讀書,寫寫字。累了,抬頭靜靜看著窗外飄灑的雪花,感受著它的清冷和輕柔,心就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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