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會計在單位群里曬出了本月電費賬單。好家伙,足足比平時高出一倍。 大家都明白,這多出的電費是空調的“杰作”。一位年紀較長的同事說:“開空調真不得了,一個月用掉這么多電費,看著怪讓人心疼的。”一個年輕的女同事立即說:“那有什么辦法,這么冷的天,不開空調誰受得了?”又一位同事對那女同事說:“現在這叫什么冷呀?溝里的冰還沒結一指厚,人人都穿著保暖的羽絨服。我們小時候,那才叫一個冷。淮河上都能溜冰,鑿開冰才能洗衣洗菜,人穿得又單薄。那時也沒見幾個人說受不了的。說來說去,不還是現在條件好了嗎?” 聽了他們的對話,我不由得想起小時候,嚴冬時節,父母用愛與智慧,為我們創造暖冬的往事來。 記得那時,從秋收起,父親就在為給我們創造暖冬做準備。父親擅長打麻窩子。割稻時,他就特地選擇一些長勢好,又沒倒伏的水稻,割下來,扎成捆,摔掉籽粒,將稻草曬干備用;秋糧收完了,他又忙著割麻,漚麻,剝麻,曬麻。一入冬,他就開始搓麻繩,搓稻草繩,打麻窩。父親打的麻窩,好看、輕巧、暖和,比現在的皮棉鞋都焐腳。父親常說,寒從底下來,腳暖和了,身上也就不冷了。我那時的感覺確實如此。 有了暖和合腳的麻窩子,我們兄弟姐妹就顯得比別人家的孩子淘氣得多。不論天陰天晴,下雨下雪,我們都在外面跑著玩。特別是我和弟弟,仿佛故意炫耀我們的麻窩子似的,越是雨雪天越要往外跑,村前跑到村后,東家串到西家。那時,農村的路都是土路,雨雪一下,到處都是爛泥坑。到了晚上,腳上的麻窩子就變成了又濕又重的泥坨坨。可母親有一雙神奇的手,她總能在一夜之間,讓麻窩子變得干爽如新。 那是因為,父親會用三片半舊瓦片,箍成簡易的小火爐。煤是買不起的,但平常的日子里,母親會讓我們到家附近的一個煤渣堆里揀煤核,積攢起來,冬天就升爐子給我們烤火取暖,烤濕了的衣服和鞋子。 冬日,每天早晨我們還沒起床,父親就已把爐子升起來。那煤核熱量已乏,火文文的,正適合取暖。因為有火爐,我家常常成為小伙伴們的聚集地。一群孩子圍在爐子四周,把一雙雙小手伸在爐子上,形成碩大的花朵,那瑩瑩的爐火,正像花蕊。有時候,父親一邊做著手里的活兒,一邊給我們講故事或教我們念些簡單的詩文。我們聽得入了迷,那些故事和詩文,便也仿佛有了溫度,驅散了我們身上的寒冷。 等到晚上,我們上了床,母親就在昏黃的油燈下,用殘余的爐火,一點點烤干我們的麻窩子。第二天醒來,我們又可以穿上干爽的麻窩子了。 那時候有句俗語:窮人的冬天,白天好過,夜晚難熬。因為,白天可以通過勞動或活動來暖身,而漫漫長夜,涼席薄被,就沒那么好捱了。而在我的記憶里,我們的夜晚也是溫暖的。沒有墊被,母親就積攢一些破布縫成大口袋,裝上麥秸,做成草褥子鋪在床上。那草褥子雖然不夠平整,但睡在上面松松軟軟的,真跟席夢思有得一比;被子薄,棉絮舊,很難焐熱,但母親每天做晚飯時,都把土坯埋在熱灶灰里燒熱,取出包上破布,塞在我們的被窩里。每天我們鉆進被窩時,被窩里早就熱氣騰騰了,很快就能進入夢鄉。 挪威作家溫塞特說:“如果一個人有足夠的信念,他就能創造奇跡。”在我看來,一對普通的父母,因為對孩子有著足夠的愛,便具備了非凡的智慧和偉大的創造力。這種創造力,甚至能創造出一個溫暖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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