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進城,愛聽賣菜老農的吆喝聲,愛聽沿街飯館主人的招呼聲,愛聽走在胡同青石板上的叮咚聲,更愛聽大棚書場里的說書聲。 那時候,人們的精神生活比較貧乏,真是“三年不聽鑼鼓聲,五載不見戲上臺”。鄉下人更是一年半載看不上一場電影。有時進得城來,看一場電影或者到大棚書場里聽一段書,那是何等滿足、何等快意。 我七八歲時家住城郊,城內有幾家親戚,便有機會跟著大人進阜陽城看電影、聽書。進了城,窄窄的小街鋪滿青石板。行人走在上面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胡同較窄,賣菜老農的吆喝聲在巷內傳出很遠很遠。大街兩旁,炸油條的香氣撲鼻;細粉湯滋滋冒著熱氣,上面漂著幾片五花肉很是誘人。我看到后不由得滿口生津。要知道,這些東西是鄉下人過年才能品嘗的美味。 有一天,我和父親早早進城賣菜。父親種的菜新鮮、水靈。菜很快就賣完了,而且賣了好價錢。于是,他便對我說:“咱爺倆到大棚書場里聽一段書去,怎么樣?”我欣然答應。我們來到小戲院附近的一個書場。這里的書場不是露天的,搭有棚子。沒進場,就已聽見從大棚傳出敲鼓的聲音。進到大棚里面一看,說書人正聲情并茂地說著。說書人大多坐著,一邊敲鼓一邊說書。有時說著說著便拉起了長腔,很有韻味。說到精彩或高潮處,會站起來說,和聽書人來點小互動。說書內容里有悲劇也有喜劇,故事有悲歡也有離合,人物有忠誠也有奸佞,有堅定也有疑懼。聽書人在互動中也恩怨分明。只要書中的人物忠心耿耿、有為國為民的熱情,聽書人便發出喝彩聲;如果書中的人物虛偽奸詐,有賣主求榮的行為,聽書人便嗤之以鼻。 書場里面擺有供聽書人坐的小凳子、馬扎子。大棚里面有做小生意的:有賣茶的,有賣瓜子、花生、麻花、面藕的,也有賣火柴、打火石等小東西的。總之,吃的、喝的、用的應有盡有。按規矩,說書人每說一回要收一次錢,每次收二分、三分、五分不等。休息的時候,便是收錢的時刻。書場里人們議論紛紛:有感嘆書中人物命運的,有談論說書收錢多少的,有議論說書藝術優劣的……這時候,書場里的小買賣也紅火起來。 阜陽城的書場有好幾處。在那里不但可以聽到大鼓書,還可以聽到清音。聽清音,大多在原人民電影院門口東邊的巷子里。唱清音需配一把楊琴。楊琴的聲音宛轉悠揚,恰似歌聲的伴奏。清音可一人唱,也可兩人唱;兩人演唱時多為一男一女,一人彈琴,一人唱詞。如果兩人配合默契,清音的感染力就越強。當時著名的說書藝人周志國、梁天星常在那里說書。也就是在那年月,我在城里的書場里聽了《嚴海斗》《大紅袍》《楊家將》等故事。 如今,時代在發展,科技在進步,說書在城市里已經鮮見。但無論如何,書場聽書都是我生活中美好難忘的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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