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潁河之畔,有一座存世數百年的古剎——北照寺,傳說因明太祖朱元璋曾在此修行而聲名遠播,成為遠近聞名的皇家寺院。寺院附近,至今仍殘留著七十二座老連窯的夯土輪廓,這里便是阜陽市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傳統美術類)——北照古陶的發源地。據明正德《潁州州志》記載,這片窯群由明代軍師劉伯溫設計,曾為南京明皇城燒制城磚。遺址出土的“洪武年造”等銘文磚,仿佛至今仍留存著當年窯火的余溫。 古窯址 古窯見證昔日輝煌 7月底,記者穿過潁河大橋下的草木,走進一座鄉間小院,北照古陶藝術館的牌匾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溫潤而明亮的光澤。院內墻角的老陶罐古樸厚重,工作間內擺放的各類泥塑神態靈動。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下沉式磚砌窯爐,窯身呈青灰色,頗有年代感。“這是七十二座老連窯僅存的測試窯。歲月悠悠,歷經了數百年的風雨洗禮?!北闭展盘罩谱骷妓嚧硇詡鞒腥怂纠着闹G壁介紹,當年,制陶匠人每逢燒制新式樣陶器,會先在這座測試窯內進行試驗,技藝成熟后,再送到七十二座老連窯內進行大規模燒制。 古窯見證了北照古陶的不同時代:曾經作為官窯,匠人用它燒制官署建筑供應磚;后為滿足百姓生活需求,該窯開始燒制水缸、面盆等生活用品,窯火曾照亮潁河半幅河面;如今,它仍在“服役”——燒制的產品有肅穆的黑陶、斑斕的彩陶、細膩的紫砂,每年都有不少陶藝品從這里出爐。 “這座古窯設計比較精妙,控制好溫度,燒制時會產生神奇的窯變現象,釉色自己‘跑’,燒出的每一件器物花色都不一樣,是電窯達不到的效果?!彼纠着跗鹨患麨椤疤祚R”的彩塑作品,馬身上窯變的釉色如行云流水,色彩溫潤,令人愛不釋手。 泥巴中的家族史 小院內還有一處簡易房,司雷將其改造成工作室。走進室內,各式泥料,雕刻工具等一應俱全。 司雷和了一團泥,坐上工具臺,現場演示拉坯的過程。他的動作像在跳一支老派舞蹈:雙肩輕晃,而指尖卻穩如磐石?!袄鲿r就得讓泥巴‘服帖’,不然制出的陶坯入窯燒制時會‘發脾氣’——裂給你看!”他笑著說,這是祖上傳下的心得。 翻開司家的傳承史,就是一部北照古陶的進化發展史: 第一代司同先,在北照七十二座老連窯定下“捏、塑、雕、燒”四法,讓泥巴仿佛有了筋骨; 第二代司占停,拜北宋官窯專家為師,打破門第偏見,融入更多民間技法,讓器型更鮮活; 第三代司洪俊,把拉坯、燒制心得整理成文字,讓匠人的手感變成“看得見的學問”; 第四代司學建,鉆研窯變工藝,總結出不同溫度下產生窯變的規律; 到了司雷這一代,他結合時代特色,豐富創作風格,同時注重市場化發展,帶領北照古陶走出阜陽,部分產品出口海外。 老手藝的“青春配方” “80后哪耐得住揉泥巴!”司雷說,早年,他并不喜歡學習家族的這項傳統技藝。直到偶然結識阜陽彩塑奠基人唐路——一位師從“泥人張”傳人的阜陽藝人。唐路的彩塑創作風格新穎獨特,巧妙融入戲曲臉譜、農民畫形象,讓古樸的陶器變得形象生動、五彩斑斕。在他的影響下,司雷開始對制陶技藝產生興趣,便一頭扎進北照古陶的創作研發中。 “我看到名人作品人物形象生動、表情惟妙惟肖,便想著將北照古陶也做得活靈活現!”司雷將多元藝術形式融入老手藝:結合“泥人張”彩塑、界首彩陶,為北照古陶融入鮮艷色彩;結合民間戲曲、農民畫中的人物、瑞獸等形象,重新創作各種器型;在制陶工藝中摻進細沙,讓陶體更堅韌;把大器件做成“可把玩”的小擺件,讓北照古陶走進普通百姓的生活。 經過十余年打磨,司雷逐漸形成自己的創作風格,為了驗證技藝水平,他多次帶作品參加國家級、省級藝術展覽,捧回多項業界獎項。今年5月,中國(深圳)文博會上,司雷創作的北照古陶展品吸引外國友人駐足欣賞,不少人紛紛舉著手機拍照留念,嘖嘖稱贊道:“這泥巴里有中國故事!” 如今,司雷又多了一重身份——阜陽市僑聯文化藝術工作委員會主任。“我整合了北照古陶、界首彩陶、潁州陶藝等產品,開辟了出口渠道。目前,北照古陶產品已出口歐美、東南亞。” 站在古窯前,司雷暢想未來:下一步,將加速推進“非遺+旅游”項目,探索數字化展陳(如VR古窯址體驗),進一步開發北照古陶文創產品,擴大產業輻射力。同時充分發揮僑聯優勢,讓更多阜陽優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走出國門。 陽光穿過窯口,照在他滿是泥漬的手上——那雙手,正將生生不息的窯火,鍛造成阜陽人獨有的文化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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