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老家來人,帶來了一些土特產還有一小罐甜面醬。小時候過年,老家有饅頭、扁食(素餃)蘸甜面醬吃的習俗,圖個吉利:日子甜美將(醬)來有面(子)。 老家在潁淮地區東部,喜歡做一些腌菜和醬品:腌臘菜、腌蒜薹、漬蒜瓣等。大多數人家都要做醬豆,條件較好者還喜歡做美味的蠶豆醬、甜面醬。 甜面醬只能少量做,因為必須用小麥面精粉的發面饃做。我童年時期家鄉很窮,長年能吃白面的人家幾乎沒有,白面饃是稀罕物兒。麥收后能吃一段時間好面,便可以做甜面醬了。 甜面醬制作流程跟做醬豆差不多。先把白面饃頭子曬干,用布蒙上令其吸收潮氣長霉發酵,然后是蒸煮攪拌冷卻后,盛在廣口陶器里,蒙上紗布曬,曬到呈現金黃色就成了,除了鹽啥也不加。 甜面醬也稱甜醬,味道不像醬豆那么濃重,淡而清香,甜中帶咸,適用于烹飪醬爆和醬燒菜,如“醬爆肉丁”等,還可蘸食大蔥、黃瓜等菜品,黏稠適度,無雜質,是一種別具風味的調味料。家鄉窮,絕少用來做啥大菜,一般也就是蘸饃拌面條。硬澀難咽的雜面饃蘸著它吃味道就好多了。 新中國成立初期,全縣只縣城有一所初中,全縣各地的學生都有,住校吃大伙,吃雜面饃,有個階段菜是加點油鹽的烀菜瓜,吃得我膩歪透頂,便拿從家里帶來的甜面醬蘸饃吃。這引起了幾位老師的興趣,問我蘸的是什么東西,湊上來用白面饃蘸著吃點兒,連說“不錯,好、好”。后來這幾位老師都出息了,有的進文聯當了作家,有的成為大學的老師,有段時間跟他們通信聯系,竟然還沒忘記我那甜面醬。 家鄉的甜面醬不僅好吃,還跟名人扯上了關系。 據說當年李鴻章創建淮軍,包括我家鄉在內的潁淮子弟有不少人應募入伍。潁淮子弟大都出身于貧寒農家,強悍剛烈,吃苦耐勞,很合李鴻章意。后來他們中的一些人轉入袁世凱部下。袁世凱榮辱功過各有評說,鄉人完全不懂這些,只知道李、袁都是名聲響亮了不得的大官大臣,能在他們手下混令人驕傲。 有一個傳說:潁淮子弟把蠶豆醬、甜面醬也帶去了北方。袁世凱喜歡吃烤鴨,烤鴨片配上蔥段和甜面醬,小面餅裹上,好吃得叫他直翹大拇指。甜面醬很快就傳進了全聚德,大掌柜直呼甜面醬來得太晚了,王公大臣貝子貝勒都夸甜面醬,慈禧太后老佛爺也喜歡上了。 這段文字記載的是家鄉人在南墻根的談古論今。前述傳說基本上不可信,全聚德甜面醬出現的原因和制作流程有清楚的資料記載,跟咱們這一帶沒啥關系。但世事不是非白即黑,這個傳說依然令家鄉人得意。這不是阿Q式的夢幻,是自信,有根據的。這根據就是家鄉甜面醬的上乘品質,如果品質不掛茬,那是連被傳說的資格也沒有的。確實,我去過北京好幾回,在全聚德吃正宗烤鴨時,總是先挑點甜面醬品品,跟我記憶的味道比比,幾乎沒有差別嘛。家鄉人說,咱的東西恁不賴,大地方人想要,咱還得拿拿勁咧,不能連三趕四就給他!這種自信有戲謔成分,但不是故意吹牛??椗@?、過橋米線……都是真的?不是一直傳說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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