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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牧羊人

2025-5-23 09:49| 編輯: 謝珊珊 | 查看: 12735| 評論: 0|作者: 張曉玲|來自: 阜陽日報

   祖母在天上牧羊,我看得清清楚楚,跑回去告訴母親,她怎么都不信。

  母親和祖母在天上牧羊,我看得清清楚楚,跑回去告訴父親,他將信將疑。

  父親、母親和祖母在天上牧羊,我看得清清楚楚,跑回去告訴墻上的那些照片、門前的蠟梅花、飛過的白鴿子,它們都確信無疑。六里橋是不是也去了天上,那里住著它失散已久的原住民?

  他們在天上,還在忙著人間的活計。有段時間,我像一個在寒風中走丟的孩子,一個人走到曠野里,看看云,看看他們的身影,身體會回暖一些。

  六里橋的往事,只要一拎出來,三十年、五十年的歲月薄得像張紙,我在這張紙上能標注出所有的人家及所有人的名字。這個村莊的早晨,不是桃花在開,就是杏花在開;不是云雀在叫,就是畫眉鳥在叫;不是狗蛋的爹在趕羊,就是毛蛋的爺在牽牛;不是巧的娘在挑水,就是秀的奶在背柴,到處都在忙。

  母親有個習慣不好。老早就起來開門,一開門就把雞鴨鵝往外趕,雞叫鴨叫鵝也叫,母親扯嗓子一咋呼,狗也跟著一聲接一聲叫,院里院外、屋前屋后都是叫聲。春天里,哪里能一覺睡到大天亮?小孩子惺忪著眼不肯下地拔草。去鴨圈里撿鴨蛋倒是跑得歡,貓著腰鉆進去,踩兩腳鴨屎鉆出來,捧一兜亮晃晃的鴨蛋。最厭煩的事情是,母親喂豬時還得有個人看著,怕雞啄了食、怕狗舔了盆;豬吃飽喝足,牽到自家糞堆上,趕出去溜達兩步,還不忘背個糞筐,把它拉的屎背回來。

  說不上油菜花哪里好。它就像鄰村說話算數的剃頭匠,甭管天陰天晴,說哪天來就哪天來。油菜花開到鋪天蓋地時,祖母說:這香氣吃到嘴里咽到肚里還香。她老愛打噴嚏,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打的后果很不好,她掉下巴了。她不能說話也不能吃飯,勉強能喝點米湯。祖母以往有掉下巴的習慣,她自己慢慢動彈動彈能捧回去。可這一次她沒能捧回去,第三天去了醫院。從醫院回來,祖母沒好利索,還是不能吃飯。父親忍不住埋怨她兩聲,說她就醫時肯定是怕疼,沒能讓下巴復位。祖母就生氣,生氣的結果就是拒絕吃東西。一來二去她的身體就垮了。干凈利落一輩子的祖母,不聲不響地去了。

  說不上油菜花哪里不好,可它一來,把祖母接走了,我有點不喜歡它了。

  母親年輕時很能干,在生產隊里跟男勞力干一樣重的活,為的是多掙點工分,到年底能多分點糧食。每一年冬閑都有冬修水利任務,有一年上河工時,她還懷著孕,怕人說她嬌氣,下河淘沙子都跟人搶著干。祖母說她憨,身骨好像鐵打的,可著肚子長個膽,咋不怕害了孩子的命。母親也不爭辯,仗著身體底子好,該干啥干啥。

  土地承包后,母親對家里的責任田很盡心。家里除了父親是吃公家飯的之外,加上祖母一共七口人,分得十畝半責任田。有一年夏季,地里大豆遭了蟲災,一地的豆稞被豆蟲蠶食得沒一片好葉子。父親因病住院了,家里沒人幫母親干活。沒法子,我硬著頭皮,胳膊上挎個籃子,跟著母親去地里捉豆蟲。小半天工夫,一人捉一筐豆蟲,都填到廢井里悶死。母親連癩蛤蟆都怕,不信她不怕老豆蟲。天上掉石頭,她也得用頭頂著,誰讓她是家里的頂梁柱。

  父親是個教書匠,除了一心一意教好學生外,一有閑空就回來幫家里干農活。趁著月色,他連著幾個晚上不停歇,能把一個大糞堆都挪到地里。我那時候已經知道心疼父親了,他在前面拉車子,我就在后面出力幫他推車子,累得腿疼胳膊疼,父親不停歇我也不停歇。迎面有棗樹花的清香,父親在棗樹下停下來,仰面嗅著花香,我也踮起腳跟去迎棗樹花的香味。父親說,今年收棗呢。收棗就是棗子要大豐收,我們有很多棗子吃。一想到有吃不完的棗子,胳膊和腿也不疼了,幫父親推車子更賣力了。

  母親經年累月在田間走著,走著走著,把渾身的力氣耗沒了,那些病像雜草在荒蕪的田地里瘋長一樣,把她身體里的養分消耗殆盡。母親還沒到六十歲,就已經不能干農活了。天天胃疼、腰疼、腿疼、腳疼……渾身上下沒一處舒坦。她往后的二十幾年是在疼痛的折磨中熬過來的。

  母親不識字,但自幼無師自通學會了剪紙,花鳥魚蟲、五禽六畜都剪得栩栩如生。她到誰家住一陣子,就給誰家剪紙,把剪好的花樣掖在每張書頁的夾縫里,一本大書都掖滿了,她才肯收工。你讓她歇著別弄了,她卻說,每家都留一本,等哪天我走了,留個念想。我們都笑,以為時光很遠,大家都在,幸福也常在,不必遠慮。

  許多年后,母親剪的花樣還在,而母親不在了。一回到六里橋,我就想喊餓,喊母親……

  父親1956年7月參加工作,1958年8月入黨。他很在意他的黨員身份,我們幾人的黨徽都被他索要了去,每件外套上都別著黨徽。可“光榮在黨五十年”紀念章(他說那是黨給他頒發的“金牌”),他是不舍得天天戴的。哪天心里一高興,才鄭重其事地戴在胸前,拄著手杖到小區里踱個來回,跟人炫耀。回回家里來人,他想到的頭一檔子事,就是急著去拿他的“金牌”,翻過來調過去讓人看仔細。

  父親晚年耳背,卻有著驚人的記憶力。一次在醫院病房里躺著輸液,他招招手讓我過來,說,你問問旁邊那床的病人是不是叫劉少臣,在薛集小學上學時,我們是同班同學,他屬牛的,比我小一歲。一問,還真是。時隔七十多年,兩個八十多歲高齡的老人相視而坐,雙手相握,說著少年往事。窗外閃著滿天星星,窗內的人忘記了皺紋、白發和疾病。那一刻,時空也好像忘記了藍天和河流,讓時間慢慢結晶成純潔的花紋。

  父親的人生目標是活到九十歲,走的時候還差一個半月不到九十。人問,老人家今年高壽?他便用食指一勾比劃個“九”來。父親喜歡“九”這個字,“九九歸一”是佛家象征著修行圓滿或“歸零重生”的靈性境界。

  銀杏樹都來給秋天送金子,父親的房前屋后鋪成了金色大道。我怎會知道,那佛塔一樣金碧輝煌的銀杏樹,是在等一個人的到來,秋天以最高貴的禮儀,接走了父親。

  我想再一次回到六里橋,回到童年的模樣,回到一樹蠟梅花的暗香里,輕輕告訴天上的親人們,等我長大了,想做一只潔白的羔羊,讓他們的牧鞭輕輕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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