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地工作的老同學玲回來了,我倆相約一起逛順河老街。 變化真大啊!老街重建,采用清末民初建筑風格,新中有舊、舊中有變,再也不是印象中“老破小”的樣子。可是,記憶的線索還在。一走進老街,故事瞬間就蘇醒了:30多年前的那個冬夜,我扶著疼痛難忍的玲,穿過黑燈瞎火的小巷,敲開一家中醫診所的門。寒光閃閃的銀針,又細又長,扎在她膝蓋周圍。疼痛在她身上,恐懼在我心里……我攙她回到住處,倆人擠一個被窩。我給她講笑話,講自己的小秘密,陪她一夜沒合眼。 看著眼前的仿古建筑,我倆仿佛在時空隧道里來回穿梭,過去和現在交融在一起,兩顆心無縫連接起來。她請我到街邊小攤上喝一碗浮子茶,我請她吃一塊雪白的棉花糖;她給我哼一曲《同桌的你》,我給她拍個小視頻;她問我老班現在的情況,我問她當年那個體育班長的名字。走到老街北頭兒,上壩子,泉河伸開臂膀把我們攬進懷里。那時候,我倆喜歡坐在壩子半坎上,面對著泉河背課文…… 老街、老地方、老時光、老同學、老情義……不,還遠不止這些,對我來說,老街還意味著更多難忘的童年記憶。 模模糊糊記得,很小的時候,傍晚,母親是從老街趕回家來的。她一邊從馬籃子里掏出鹽巴、洋火、毛巾和針頭線腦兒等日用品,一邊興奮地說著她早上挎去的咸鴨蛋是多么搶手,最后從籃底摸出幾顆水果糖塞到我們手里;年關時,家里的豬賣了,母親從老街扯回布料,歡喜地給我們做過年的新衣裳;過罷年兒,父母又從豬娃行拿一頭豬娃兒回來。那年端午,那頭半大的黑豬被一塊窩窩頭噎死了,母親又挎著她的馬籃子,到老街上叫賣煮熟的豬肉;那年年底,我跟著母親去老街賣大蒜。有人挑著擔子吆喝“幌子湯”,母親要一碗給我,我捧著熱氣騰騰的湯讓母親先嘗…… 母親走了十多年了。我總懷疑她是從順河老街歸去的,每當我節假日逛老街的時候,就十分想念她。我看見很多中年人帶著年邁的父母,慢慢地逛著老街,給他們買這買那,有說有笑。可我只能一邊逛街,一邊同時扮演著母親和我自己,在心里跟母親對話。吃著母親愛吃的東西,聽著母親愛聽的老戲,逛著母親年輕時常來的老街…… 老街,母親的老街,老街的母親!這里就是一個時光渡口,總有少女跟著她的母親,寒來暑往,自己又成了母親,再牽著她的小小女孩從這里走過。 眼前的“老街”,是更老的老街的女兒。她風華正茂、灼灼其華。她也像我一樣,一邊跟內心的母親對話,一邊往前走著她的路吧? 看,老街中心的小廣場上,有人在唱大鼓書,有人在打快板,也有人在做直播;街邊,古柳佇立斜陽下,柔枝隨風輕拂;小亭坐落假山旁,老人在亭子里閑聊;一排排青磚黛瓦的老房子里,縣文聯、縣文化館、縣書畫協會、縣曲藝協會等單位已經入駐;小巷里,有百年老字號鋪子,也有新駐網紅店,有才開張的咖啡店,也有傳統的陶藝坊…… “五一”或“十一”假期里,肘閣抬閣、踩高蹺、搖旱船,一波又一波,熱熱鬧鬧,載歌載舞;“夕陽紅”秧歌隊來了;“答詩送鮮花”的書童也來了;記者來采訪,作家來采風,畫家支起畫架,攝影師走街串巷;新網友在這里見面,老戰友來這里喝酒…… 我把老街的照片和視頻發到抖音里,一位網友被吸引了,開車帶著朋友來了。她們尋尋覓覓,要找帶磚雕的老房子,喝原汁原味的老油茶,嘗漂著蔥花兒的“幌子湯”,還要找記憶中的麻糊店、溫蒜面。她們撫摸著老磚深思,喝著油茶感慨,吃著蒜面叫好……她們說,要的就是這種童年的味道、時光倒流的感覺。 那么,趁父母健在,陪他們逛逛老街吧。順著他們的眼神,回望一下老時光;老夫老妻,有空手牽手逛逛老街吧,哪怕不買也不賣,只在夕陽下轉一圈兒;幾十年的好閨蜜,周末也約著逛逛老街吧,一起喝杯奶茶,拎串米花團兒,舉根老北京雪糕…… 有事沒事兒,逛逛老街吧。握緊身邊人的手,傳遞這一世的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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