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草木繁茂,枝柯匝地。眾多本草粉墨登場,拳腳大展,演繹一場光陰大戲。 苦參,翠葉紅花,亭亭直立,根部臃腫奇苦,可殺菌。取此根煎水泡腳,三五次后,腳氣消失,腳面恢復自然狀,皮肉軟滑,溫潤可愛。 黃精,取根。九蒸九曬,泡水,可補氣?!侗静菥V目》上說,多飲黃精水,可助身輕,直至繞樹飛翔。我飲此水多年,依舊皮糙肉厚,不過步子倒是輕快許多??磥?,此物有效。 折耳根,初夏開白花,枝梗已老。采之洗凈曬干,泡水為飲,清涼下火,食眠俱佳,再不必為苦夏煩惱。 斷血流,灰沓沓的一種草,花淺紫,入夏呈老態(tài)。若身體受傷,傷口出血,可取斷血流搗汁滴于患處,其血立止。 夏日的蒼穹下,山林川澤中的一株株植物,不顯山露水,不登高振衣,自珍自愛生長著:垂盆草可治蛇毒,金錢草可治結(jié)石,茵陳蒿可療肝疾,夏枯草可降血壓。生長在鄉(xiāng)下的人們,誰不認識幾味中藥?誰不粗通一點藥理? 少時夏天,暑假中的我們需要為秋季學費殫精竭慮。身背竹藥筐,手提小藥鋤,腰系保險繩,登崗巒、赴林泉,找尋天麻、靈芝、伏苓、半夏、桔梗、車前草、金銀花、天門冬、水菖蒲……臨近傍晚,山風送涼,身披藥香的我們,默默緩行在羊腸山道上。此時,同樣勞累一天的父母正在灶臺前忙碌,沸騰的鐵鍋里,是全家人的歲月靜好。 小街的中藥收購站,木桌斑斑駁駁,天平包漿厚重,一本泛黃的古書放在桌上,墻上掛一把算盤。收購員是位老者,眼大,略胖,有幾分威嚴。前來售藥的人,總喜歡往前擠。我身小力弱,只能站在一邊等候。好多次,老者都讓別人退后,讓我先上。他邊品評我的草藥邊說:“你是個溫善的人,先收你的,讓他們多等一會兒吧?!?/div> “溫善”一詞到底是何意思?我至今未懂。 多年之后,我會不自覺想起一位鄉(xiāng)下郎中。當年夏日,他免費向周邊住戶發(fā)送一些草藥,讓大家服用。他的小藥店,平時顧客不多,藥費也不貴,真不知道他是如何養(yǎng)活自己的,難道他也是一株草藥,能夠進行光合作用? 夏夜多蚊,我們不怕。取幾塊干蒼術,于每間屋內(nèi)燒煙,煙起,蚊子紛紛閃避。全家一夜好眠。 如今夏天,酷熱難熬之際,我總會去朋友阿祥的農(nóng)場小住。農(nóng)場遍植厚樸、黃精、丹參、天麻、七葉一枝花之類,且養(yǎng)蜜蜂數(shù)十箱。在那里,吹自然風、吃生態(tài)菜,晚上看銀河、撲流螢,行走于本草世界,身心俱綠,漸帶藥性?;蛟S,蕓蕓眾生皆是藥,只是藥性大不同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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