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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是植樹的季節，街市上陸陸續續有各種樹苗、果苗在賣。一丈多長的楊樹苗小兒胳膊般粗細，銀白色的樹皮下隱隱泛著青綠，牽牽絆絆的紅褐色根須裹著泥土，筆直挺拔，倍感精神。低矮纖細的果樹苗成捆豎立著，上面吊掛著五顏六色的該品種掛碩果的圖片，“冬棗”紅通通，“金太陽杏”黃燦燦，“黑布林李子”紫得黑亮。 三三兩兩的行人駐足打量，盤算著買些什么樣的樹相宜。李老漢包了村東頭魚塘，想在池塘周圍種上一圈白楊，既護堤又有一筆收入，夏日樹蔭下乘涼多快活！桔子媽惦念著家里的小棉襖愛吃葡萄，庭院西南角搭上葡萄架，種上一棵“陽光玫瑰”肯定討丫頭歡喜。友根嫂愛吃杏，友根哥相中了“金太陽杏”，爽快地買了一整捆樹苗，二十多棵??！不怕村里人取笑，他要把“愛情杏”載滿屋后溝坡。一棵棵樹苗帶著美好的愿望和愛種進了酥軟的泥土里，種進了人們幸福的心里。 住在樓房的我，是無地種樹的，可我也在樹苗攤子前流連。那一棵棵幼苗在我眼里生機蓬勃，妖嬈著許多樹的故事。 兒時大雜院里的大椿樹，就在我家廚房后面。突兀在地面的樹根有手臂那么粗，孩子們常在上面蹦跳。樹干有成人張開雙臂合抱那么粗，黑褐色的樹干斑駁嶙峋，夏天時常有黃澄澄的樹膠從二指寬的樹縫中流出。樹干高過低矮的草屋頂，在屋頂處開枝分杈，樹冠如蓋，綿延十幾米，庇蔭著大半個雜院，數戶人家。春天，我們在大椿樹下和喜鵲一起唱歌、讀書；夏天，我們在大椿樹下乘涼、捉迷藏；秋天，我們掃拾大椿樹的枯葉和葉柄燒土灶；冬天的大椿樹光禿禿的，上面的鳥窩又太高，本無什么樂趣。我卻分明記得大椿樹還有一個妙用：母親年前油炸豆腐泡時，用小竹籃裝上切成方塊的小豆腐，放到大椿樹的樹杈上凍一夜，把那些豆腐凍得窟窟窿窿的。 相傳老樹是方姓大族一位長者所植，也許他不會想到他的一鍬土、一株小樹苗，福蔭數載。子孫后代，依然念著他的好。 還有大雜院下坡近溝渠的黃家桑樹園。百十棵桑樹密密成林，紅艷紫黑的桑果枝頭累累，那是我們取之不盡的水果。我們成天攀爬在樹上，嘴巴染得烏紫烏紫的，小手烏紫烏紫的，衣衫烏紫烏紫的，只有眼睛清亮地眨呀眨的。桑果成熟的季節，大雜院的孩子不時有牙酸肚子疼的，大人們也不見怪，抽空他們也要撮幾個桑果進嘴，感受一下酸甜的美味。 成熟的桑果落在地上，黑乎乎厚厚一層，鳥兒啄食，螞蟻搬運，就連泥土也裂開大嘴吞咽甘甜。人與鳥與蟲共享大自然的恩賜，其樂融融。 還有，還有東溝坎上的笨槐樹，黃綠色連珠狀的槐豆給我多少驚奇；后院的洋槐樹，一嘟嚕一嘟嚕的白花清新鮮甜?？嚅瑯淞庑尉G葉捧出漫天紫星星般的碎花，老榆樹慷慨地在枝頭懸掛串串翠玉般的榆錢……他們如列車般在我腦海里奔跑，給我無限的回味和快樂！ 久居鋼筋水泥的城鎮，樹似乎離我遠了，少了陪伴的親密。但樹又離我很近。想在心里種下一棵樹，種下紅色的信仰，金色的赤誠，追隨新時代的春風奮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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