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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務為民
母親出生于1926年，生長在皖西北一個貧窮落后的農村。外公勤勞，又頗有蠻力，置不少薄田，有能力庇佑一家老小。母親的童年算是幸福的。母親8歲那年，外公歿于一場意外，從此母親便提前結束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和守寡一生的外婆扛起家里生活的擔子。
為了維持生計，母親及早放開裹腳，如男人般勞作。母親草草接受了兩年私塾教育便離開學堂。母親后來能識幾個字，會寫自己的名字，還是和身為教師的我父親結婚后，正趕上新中國開展掃盲運動，上夜校從父親那里學來的。
父親是解放前參加教書育人工作的，解放后更是一心撲在事業上。解放初期，父親白天為學生上課，晚上為農民掃盲，一年四季很少回家。身為農民的母親不得不繼續扛起一個男人才能扛起的家。
母親從來沒有停歇過構筑自己的夢。百年中國，滿目瘡痍，不堪回首。母親常說，我們幾個子女就是她的風箏。她一生用勤勞和靈巧的手編織自己的風箏。每每編好一只便細心地放飛，還要小心地握好風箏線。母親用將近半生的時間編織了我們兄弟姐妹6只“風箏”。這些年來，幾乎是母親一人在整天放飛她的風箏。
母親好像從來不知道疲倦。她小心地呵護著她的風箏，幫他們躲避風風雨雨、電閃雷鳴。母親的風箏越飛越遠，母親也越來越老。母親60歲那年，父親撒手人寰，母親失去了陪她放飛風箏的人。母親老了，皺紋爬滿母親的臉。但母親依然緊緊地抓住她手里的風箏線。幾年后，兩位哥哥患癌，英年早逝，母親的兩只“風箏”在她的淚光中飄然而去。堅強的母親用蒼老的手把余下的風箏線握得更緊，不知疲倦地看她的風箏在天空中斗云斗雨，起起落落。風箏線攪在一起了，母親要耐心地把他們分開，讓他們各自飛揚。
在母親眼里，她的每一只風箏都是一道美麗的風景。風箏羨慕藍天白云，風箏想越飛越高、越走越遠。驀然回首，放了一生風箏的母親早已白發蒼蒼。
91歲那年，母親終于無力地落下了她放風箏的手。此時她的風箏都遠在天邊。
母親靜靜地走了，放飛了她的風箏。從此，我們都沒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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