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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阜陽
阜務為民
雞聲茅店月，雞叫頭遍，月已西斜，四野無人，唯燈一盞。 鄉野小店，條件簡陋。一覺醒來，繼續趕路。如一個生活潦草的人，困了倦了，找棵陳年老樹，背靠一躺，醒來不知今兮何兮。揉揉眼，聳聳肩，清醒一下大腦，方知眼前乃是草木人間。 那個雞叫起來寫詩的人，大約睡眠質量不好，整夜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數著綿羊。聽到外面雞叫，就想起來走走。或者，有一顆多愁善感的心，經不起風吹草動。一點微弱的聲響，就撩撥起他的詩情，從床上一躍而起，揮筆成文。 經營這樣的雞毛小店，大多是老年夫婦。子女不在身邊，生計需要自己打理。種瓜植豆，夜來績麻，開間小店補貼家用。販夫走卒、落魄文人，神經質般的詩人畫家，投宿在這樣的小店里。“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開店老夫婦的畫像，會被行走者裝在心里，甚至出現在詩文畫作中。 我曾投宿于這樣的小店。店主是對老夫婦，為人和善，言語樸拙，買賣公平。當年沒有鬧鐘、手表和手機，我害怕瞌睡大，睡過頭，叮囑老夫婦一定要在黎明時叫醒我。老兩口讓我放心，說他們家的公雞會準點報時。那天被叫醒時，果然聽到公雞叫。而老兩口正在為我張羅簡單的早餐。 這樣的公雞，真可算作一件寶貝。《水滸傳》里，時遷偷了祝家莊的報曉雞，引發一場戰爭，死了許多人。當時看了，覺得這場戰爭真是詭異，替它不值。投宿過荒野小店后，我有點理解施耐庵了。 沈復在《浮生六記》描述：一次去討要欠款，遭遇冷雨濕透衣裳，且身上銀子又少，晚上只得找一家小店投宿。幸遇一位曹公，多年前，沈有恩于曹，幫曹擺脫了官司……曹見恩人遇難，趕忙出手相助，買了酒肉給沈吃，還幫他烘烤衣裳。這樣的真實鏡頭，應多多出現在文學作品中才是啊！ 許多年前的春天，約幾位文友去深山中玩，投宿于一位老伯家。老伯實誠，做了一桌好菜后，邀我一道提著酒壺去村頭野店打酒。店里儲酒不多，沒裝滿酒壺。見我們遺憾，店主尷尬地撓撓頭說：春荒頭上，沒想到你們要打這么多酒！那天晚上，老伯還為我們燉了一鍋雞湯。 布衣當風，赤腳皎皎，斗笠青青。如今的我，常以還俗之心還鄉，因為那里，還有雞聲茅店月，還有風吹五谷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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